树像是被闪电劈中过,呈现出一种绝望的姿态,而那绝望里就包含了一个碗口大小的树洞。
“我给这个树洞起了个名字,叫小坏,是和‘好好’对应的哦,哈哈!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跟小坏讲?”
夏央将小夕赶去一边,蹲下来对着“小坏”,非 常(炫…书…网)小声地说:“小坏你好,我是何夏央。我跟你说哦,沈曼有男朋友了,可是我真的不晓得她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决定。她明明喜 欢'炫。书。网'顾遥书的啊,她很喜 欢'炫。书。网'他的,很喜 欢'炫。书。网'很喜 欢'炫。书。网'很喜 欢'炫。书。网'很喜 欢'炫。书。网'……”夏央重复着“很喜 欢'炫。书。网'”这三个字,像是要代替沈曼表达出她对顾遥书深刻的感情,“可是、可是她居然跟别的人在一起了。我觉得要是我,我就绝对不会这么做的。我觉得她不该这样,喜 欢'炫。书。网'一个人就不要变心嘛,不喜 欢'炫。书。网'那个人就不要跟他在一起嘛,可是她看起来又很开心的样子,我也不好说她什么……”雨一直下着,淅淅沥沥,奏着极好的背景音乐。
“你说完了没啊?快上课了!”小夕冲着夏央喊道。
夏央喊回去:“等等我,一会儿就好!”她飞快地发了个誓,“小坏,你相信我,我会一直喜 欢'炫。书。网'那个人的,一直喜 欢'炫。书。网'下去,不变心!”小夕已经不耐烦地又喊了一次:“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她们冲回到教室,伞上的水洒了一路。趁还没打上课铃,小夕笑嘻嘻地把伞递给苏弈:“帮我收伞吧,就先放你这儿了哈,谢谢!”苏弈也不多说,细心地把伞折好,还顺便把夏央的伞也给收好了。
后来上了大学的夏央某次突然有兴致去收身边那个亲爱的人的伞。她耐着性子,慢慢抚平每一道褶皱,将伞布一层层放好。她又想起了苏弈,想他帮小夕收伞的时候,一定也是这般地温柔,心里一定有爱意在缓缓流淌,也许还哼着一段柔情似水的旋律。
后来夏央背叛了自己当时对着小坏许下的誓言,也见多了身边朋友们的分分合合,终究理解了沈曼的选择,就连妈妈都说“还是找一个爱你的人吧,这样你能过得舒服一些”。可是她还是坚持认为,如果第一次喜 欢'炫。书。网'一个人,就要尽力喜 欢'炫。书。网'到最后,因为那是最纯净的感情。虽然这个世界已经不相信第一次就能天荒地老。
第二十八章(2)
每到第四节课,大家都会有一种共同的感觉——肚子饿。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带来小包装的闲趣饼干,总之小包装零食在班里风靡起来,连小夕都不再执着于“田田”的豆沙圈了。
夏央座位周围的一伙人约好了轮流带零食,今天我带饼干,明天你带牛肉干,诸如此类。这一天轮到许宁,她带来了旺仔小馒头,不仅缓解了饥饿,还勾起了众人的童年回忆。无奈第三节课下的十几个小馒头输送的热量不敌大脑思考消耗的热量,到了第四节课中途,夏央还是肚子饿了。
除了老赵的课,夏央都敢吃东西的,偏偏现在就是老赵在讲离子共存题的解题技巧。夏央的胃都叫了好几声了,也不知道周围有没有人听见。她散乱地记了点笔记,把头搁在左胳膊上,求助地看着张骏。
刚巧张骏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竟不约而同地小声说:“好饿哦!”
于是他们同时笑起来。老赵不满地咳嗽一声,换了一行写板书。
夏央心想,不愧是同桌,真默契啊。她跟着想到了乔哲宇,和他不坐同桌也一年了,可是和他的默契一直没变,放学路上的吵吵闹闹也好,下课时候偶然聊一两句也好,想到这个人,就和想到小夕的感觉一样,很安心。
放学的时候小夕火速奔过来,差点撞在夏央桌子上:“夏央夏央,一个重要消息!我上节课忘了告诉你!”
“重要消息”。夏央又开始胡思乱想。难道有人在偷偷喜 欢'炫。书。网'我,然后托小夕来转达?难道颜子舟要回来了?
“什么啊?”张骏率先出声。
“哎呀,跟你没关系的。”小夕直截了当地封堵了张骏的好奇心,把夏央拽到角落,“我跟你说哦,我昨天才知道的,我有个初中同学叫于心洁,你认识么?”
“呃,好像听过的,是不是我们小学隔壁班的啊?怎么了?”
“对对,就是她!”小夕表情很严肃,“嗯,她现在和颜子舟是同学。”
“真的?”夏央百感交集,既喜出望外,又有种明明快要溺水了却从天而降一个救生圈的感觉。
“真的,我昨天晚上上QQ碰到她,聊了几句才发现的,不会错!也是叫颜子舟,也是高二开学转学去的,也是柳中的,一模一样啊!我还给她描述了一下外貌的,绝对是他!”小夕非 常(炫…书…网)有把握,“于心洁她啊,是初中毕业就去了北京,当时我们还给她办过送别会呢。”
夏央低下头:“好吧,那又怎么样呢?”她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纠结成一团。
“哇,你这样让我很欣慰哎,你终于想开了是不是?!”小夕真的是喜上眉梢,她实在被那个叫颜子舟的折磨太久了。
“算是吧。”夏央胡乱掩饰过去。
独自回家的路上,夏央想东想西的,思绪乱飞。一会儿想到于心洁,她记得那是个长得乖巧漂亮的女孩子,她们俩应该从来没有说过话;一会儿想到顾遥书,排球比赛之后自己就没有和他说过什么话了,既然沈曼有了男友,以后和他的接触会越来越少吧;而最终思绪都会回到“那个人”那里,不用提及具体的名字,也不用记起任何的往事,只要是轻轻一触碰心里某一个隐秘的角落,伤感就会纷至沓来。
我好难过啊,真的好难过啊……夏央不停对自己重复着“难过”这个词,简单的两个方块字于是承担了极沉重的负面情绪。
补课这一个月不用上晚自习,所以有一天下午放学后夏央就被小夕拉去时代广场了。周末和妈妈逛街的时候,小夕看上一条短裙,想让夏央帮着参谋参谋。平时就算到了夏天,她们两个也是不会穿裙子来上学的,怕冷的夏央更是坚持穿长裤。
“喏,这条!”小夕指着橱窗里模特身上的一条白色百褶裙。
夏央点头:“蛮好看的啊,要不然你穿起来给我看看?”
小夕就去试裙子了,夏央顺便在店铺里随意看看。长长短短的牛仔裤、五颜六色的T恤小背心、当然还有各式各样的裙子,夏天总是女孩子们穿上花枝招展的衣服来展示自己美丽的最佳时节。
一件打折的白色长袖T恤吸引了夏央的视线。它的式样很普通,除了胸口用银线绣着的“Celebration”字样之外再无装饰。夏央却久久地盯着这件T恤,思绪飘移到了乔哲宇身上去。她隐约记得他穿过一件白色短袖T恤,和眼前这件感觉很像,也是只有一点简单的图案。
夏央看看T恤的吊牌——L号,她可以穿的。她又拿起T恤对着镜子比了比,觉得它符合自己的审美。正好这时候小夕换好了裙子出来:“夏央夏央,你看!”
夏央赞叹地说:“真漂亮啊!很适合你呢。”
小夕自己又对着镜子转来转去,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最后拿定主意:“那我就要买啦!哎,你要买你手里那件么?”
“我在看着呢……”夏央找到了T恤的价格——99元,不贵。
“要我说啊,这衣服蛮一般,没什么特别的。”
夏央知道。夏央也知道自己不缺这一件长袖T恤。可是她不知道心里为什么有个固执的念头在说:买了吧!买了吧!
于是夏央一咬牙:“我要买!”然后她拿出钱包,却只找到一张50的纸币。她可怜兮兮地望着小夕:“你有钱么?”
小夕数数自己的钱:“有倒是有啊,可是你为什么一定要买呢?”
店员适时地煽风点火:“这件衣服卖得很好的,款式很漂亮的,美女你个子高,穿起来很好看的哦。还有哦,美女你看L号的只有这一件了哟,再不买估计马上就没了,最近打折,卖得好呢。”
夏央很紧张的样子:“小夕,借我钱吧,明天还你!”
“真不明白这衣服有什么好看的……该不会跟颜子舟有什么关系吧?”小夕的嘟囔让夏央心虚,“喂,你要不要试?”
“不了不了,我比过了,还赶着回家吃饭呢。”夏央怕时间拖久了自己就狠不下心买。
付钱,拿衣服,走人。夏央心里不停盘算着回家怎么跟妈妈解释,忐忑不安。
多年以后的白领何小姐毫不犹豫地刷信用卡买上千块的外套时,想必早已忘记当年这高中生夏央为了一件不到100块钱的T恤而紧张万分的一幕。高中时候每天晚饭的定额是3块钱,这件T恤抵得上一个月的晚饭。
聒噪的让人心烦意乱没有心思做题的蝉鸣,口味多变怎么吃都吃不够的冰淇淋,动辄就把衣服黏在身上的淋漓大汗,都是夏天留给人的深刻印象。而在这一个夏天,这些都和补课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转眼就是7月末,让学生抱怨让家长安心的补课终于结束了。老赵宣布8月20号返校,继续补课,并且会有摸底考试看看大家对即将正式到来的高三有多好的准备。
放假相对上学来说,毕竟是轻松愉快的,能有时间上网聊天看电视剧,能睡无休止的懒觉,能边吃妈妈削好皮的苹果边学习。夏央的17岁生日和16岁一样过得波澜不惊,寒暑假过生日的孩子都有着相同的命运。让她有点失落的是,乔哲宇这次没有任何表示,大概他朋友众多,把老同桌的生日给忘了吧。
生日那天,夏央照旧请小夕吃饭,她拿了爸爸的会员卡带小夕去“名典咖啡”吃西餐。店里放着英文老歌,音量适中;淡淡的咖啡香气围绕;数量众多的服务员保证玻璃杯里的柠檬水不会被喝完;她们坐的椅子做成秋千的样子,旁边由屋顶还垂下几根假的树枝来。总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