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人。”陆雨没有让傅振华回避,带他来就是要大家知道他对傅振华的重视。
“…今天这事,袁爷本不想管,可是有些老关系他拒绝不了,都说一入黑道深似海,就算上岸了也免不了一身湿,不管到哪里总会被人找到。我替袁爷管了一辈子的家,知道袁爷的难处,…你的动静也太大了…”见陆雨没有让那人回避的意图,连伯也就继续往下说,让陆雨这么信任的人,自己还有什么可怀疑的。不过不是想替袁爷解释什么,只是希望陆雨明白,轻易打破道上的平衡,不是每个人都愿意看到的。
“我明白,是我给袁爷惹麻烦了。”陆雨点了点头,一副受教的模样。而傅振华眼底出现了一丝了然,他知道连伯这个人是谁了,袁爷的管家,听闻当初袁爷归隐时就只带了这一个管家。难怪陆雨对他毕恭毕敬。
“这件事完结之后,袁爷准备去国外再也不回来了。袁爷让我私下给你带句话,就算你要在台湾闹翻天,他都不会再插手,只不过刚则易摧,柔则易曲,这其中的拿捏,进退,他相信你能懂。”看惯了黑道中的尔虞我诈,相互利用,他们都累了。
“看样子袁爷念佛,念的颇有心得。放心,陆雨一直念着袁爷那份恩情,至死不忘。”陆雨说到这里眼神褪去了那伪装的笑意,一脸严肃,这是承诺。
“恩…”连伯眼底多了几分欣赏,当初让袁爷收下陆雨就因为他这份重情重义“我们走吧。”说完继续向前走去。
而跟在陆雨身后的傅振华微微垂下眼眸,袁爷果然聪明,尽管他曾经对陆雨有恩,但现在陆雨已经不是他的手下,本来就不易插手,只要他继续留在台湾,那些老关系就始终会找到他。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陆雨能退第一次不见得会退第二次,毕竟他要顾及的还有跟着他的那些兄弟。与其破坏当初的情谊,还不如见好就收。
正在念想间,包厢的门被守在门口的小弟推开了,里面本来一派热闹的场景,看见陆雨马上安静下来,傅振华不动神色的扫过包厢里的人,道上能叫出名号的基本都来了,最里面那桌,围坐着一圈明显有些年纪的人,那应该是…
连伯加快脚步,带着陆雨绕过几席酒席,来到首座上的袁高身边。“袁爷,陆雨来了。”弯下腰在袁高耳边低语着。
“恩…”挥挥手,一个头发已经完全花白,皱纹早就爬上额头,看起来有些干瘦的老者回过头来,傅振华注意到了老人坐的是轮椅。“陆雨啊,能见到你真不容易啊。”沙哑的声音,在外面人看来完全是一个快入土为安的老人,唯一有精神的就是那双闪烁着的双目。
“袁爷,你说笑了。”压低了声音,陆雨低了低,视线滑过袁爷右手边的刀疤陈。
“恩…”袁高点了点头,视线落在陆雨身后的傅振华身上,陆雨只带了这一个人?!
“这是傅振华,我的人。”陆雨侧了侧身介绍着。
“傅振华…”袁高微微拉长了音调。
“袁爷!”傅振华恭敬的打着招呼。
“我想起来,是你救了陆雨一命,不错啊…这年头出卖兄弟的人越来越多,愿意为兄弟挡枪的越来越少了…”带着一丝赞扬和感慨,袁高微微抬了抬头。
“袁爷,缪赞了,傅振华不敢居功。”依旧是谦让,傅振华隐去眼中的情绪。
“做的好就是做的好,别跟陆雨学那些弯弯绕,我老了,可不想去猜你们的真正意思!”重重一咳,袁高瞟了一眼陆雨。
“呵呵,陆雨再会绕,那也是袁爷教出来的,莫非袁爷觉得陆雨不像你。”陆雨咧开了嘴。
“你啊,真是这么多年久没变。”这话让袁爷板着的脸松了下来,还带着一丝笑意。
“变了就不是我陆雨了。”陆雨抬了抬头,看着安静下来的大厅“大家继续。”说完在袁高的左手边落坐,可包厢并不因陆雨的一句话,重新热闹起来,大家都在看一个人,等一个人的话。
“今天叫你来,相信你心里很清楚,这么多老大的帖子你都给回了,现在趁着大家都在,不如把你的想法说来听听。”看着陆雨倒了杯茶放在自己面前,袁高起手端了起来,对陆雨好歹是自己带过的,这些年陆雨虽然不曾来看过自己,可逢年过节总差人来问候一声,这就够了。做做姿态给各位老大看看就行了,毕竟要不是为了考虑道上的平衡,他才不管陆雨怎么做,别说他已经不在位了,就算现在他还在位,惹了陆雨的人要是还能大摇大摆的活着,也枉他在道上混了那么久。
“我?我没想法。”陆雨拢了拢西装,笑得很无辜。
“陆雨!你够了,砸了我的场子就算了,还跟条子串通,要不是袁爷临时叫我商量事情,TMD,老子早就去吃牢饭了!”越说越止不住心里的怒气,刀疤陈只差没拍桌了。
“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陆雨讽刺的挑了挑眉。
“好!你…”
“够了!”袁高压低声音打断了刀疤陈“现在不是来翻旧账的,不管是你派人去枪杀陆雨…”
“袁爷…”
“我说了,我不管是你派人去枪杀陆雨,还是陆雨让你无路可退,都已经过去了,道上这些天是弄得是血雨腥风,惶惶不安。我现在就问你们,这种局面什么时候能了?!”加重了语气,不管刀疤陈的解释。
“袁爷,不是我陆雨不想了,只不过…事情都到这地步了,总不能让我手下兄弟就这么白白的为我拼命吧。”陆雨摊开手,了可以了,他说过要拔刀疤陈的一层皮下来。
“陆雨,你这是什么意思?得了便宜还卖乖?!”刀疤陈听出了陆雨的言外之意,坐不住了。
“我不要你的场子,只是你在海边的码头跟仓库由我接手。”陆雨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陆雨,你这是断我的财路,还不如自己去抢!”没有了仓库跟码头,他要如何进货,这分明就是不怀好意。
“你认为现在我没有能力去抢?还有,你的仓库都已经被条子封了,我接手还得从条子手里弄出来…”
“难道你还想我谢你?!”
“随你,袁爷说不翻旧账,我就不计较那些旧账,不过你要考虑清楚,仓库跟码头没了,你还有场子跟地盘,我陆雨做生意从来不跟钱过不去,要货随时找我。”没有咄咄相逼,在傅振华看了这比咄咄相逼更加厉害,仓库与码头时进货的必备,陆雨是要把刀疤陈的牙全部拔掉,还要掌控刀疤陈的货源,在这种情况下,吃掉刀疤陈全部的地盘已经不可能,陆雨选择了最好的一条路。
“袁爷,陆雨这分明就是把我往死路上逼。”刀疤陈知道斗不陆雨,只好求救于袁爷,自己已经损失了很多兄弟,昨天替自己接货的心腹,再怎么活动,恐怕也免不了坐几年牢,没有码头他要东山再起基本是不可能。
“陆雨说了,要货可以在他那里拿,大家都听着,怎么会把你往绝路上赶。再说…”袁爷停顿了一下,喝口茶清了清嗓子“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对刀疤陈劝解了一句,又偏过头来“不过…陆雨,就没有转圜的余地?”
听见这句,陆雨勾起了嘴角“一颗子弹,差点要了我的命…”看着袁爷听见这句话动了动嘴唇,陆雨连忙抬了抬手“当然我这不是翻旧账,只是想说这事落在在座的哪位老大头上,都会做的比我做得更过分,不过既然大家都认为现在该了,我陆雨没话说,只是要一个公平而已!”
“公平?!我场子被砸,兄弟被抓,甚至连货都被条子查抄,这笔账,我算在谁头上!”刀疤陈也毫不示弱。
“你以为我的人就没被条子抓?条子天天在我门外盯着,我向各位老大说过半句了吗?刀疤陈,送你一句话,自己摆不定的事,别当做诉苦的理由!”陆雨提高了音量,眼神冷了几分。
“你…”
“好了,好了,这样吧,仓库吧,陆雨给刀疤陈留几个,就靠近内陆的。码头嘛…刀疤陈该让的就让吧。”是秦爷,眼见着火药味越来越浓,也不得不端着酒,出来打着圆场,拉了拉刀疤陈的衣角,就像他说过的那样,形势比人强,活着就是希望。
“事情能这样了就了,不能了,我袁高也尽力了,连伯,推我去洗手间。”摆了摆手,态度很明确,是认同了秦爷的提议。
这…看着袁爷消失在门口,刀疤陈阴冷了眼眸,陆雨!
陆雨也不急,弹了弹西装下摆沾染上的灰,对上那双可以说是仇视自己眼,微微一笑。众人纷纷低语讨论着,在场唯一能压住陆雨的袁高都出去了,再想想陆雨推掉的那些拜帖,那里面谁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那些人都不开口了,他们站出来也没用,更加不想因此而得罪陆雨。而在窃窃私语之中,傅振华一直安静的站在陆雨身后,看着那双眼由仇视一点点的压抑,不甘心,到最后的妥协,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他想,他已经可以预见了这场谈判的结局。
“好…”咬着牙,吐出这个字。
“谢谢!”忽视对方仇恨的表情,陆雨拿起面前的酒杯,微微一偏“Cheers!”
25
25、第 25 章 。。。
“呵呵,真是宾主尽欢啊!”来到酒店前厅,陆雨回过头,看着身后的傅振华,突然很想跟他分享自己的喜悦。
“…也许就你一个人这么认为。”一顿饭吃下来,刀疤陈对着陆雨咬牙切齿的模样,真是让人印象深刻,就陆雨当没事人一样,跟同样当做若无其事的袁高一个劲的想当年,傅振华低了低头,嘴边划出跟陆雨相似的弧度“再说,赢了一场意料之中的赌局,我想不应该让毒王陆雨这么轻易的满足吧?”
“满足?”陆雨笑了起来,“不是满足,是…骄傲…”就像小孩子拼好了积木,然后希望得到最重视人的赞美。
“骄傲?”傅振华挑了挑眉,有些疑惑。
“你不觉得为我而骄傲吗?”拍了拍傅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