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琴笑道:“行,你回去和她说说。要是她愿意,就让她帮忙吧。”
德妃忙笑道:“那真是谢谢姐姐了,给我和淑妃妹妹这么一个历练的机会。”
姚琴笑道:“都是姐妹,何须客气。”眸中,笑意全无。
湘儿静静地坐在一边,听两位长辈对话,不敢贸然插嘴。
姚琴和德妃谈妥祈福事宜,复又命人取了两匹锦缎。青色的锦缎,色泽细腻,缎面光滑,图案贵气。不过再怎么看,也就是普通的锦缎,顶多名贵些,湘儿不明白姚琴的意图。
姚琴接过锦缎,笑道:“北漠使节团到来,上贡了两匹锦缎,说是北漠皇室所用。别看样子普通,夏日穿着,可是清凉无比,十分解暑。妹妹,这其中一匹,就给你了。另一匹,湘儿拿着吧。”
湘儿忙起身道:“母后,如此贵重之物,臣媳不敢收下。”
德妃也应道:“是啊,这么贵重的东西,妹妹可不敢收。”
姚琴坚持道:“妹妹替孤分忧,送些物什是情理之中,有什么不敢的?湘儿你也是,平日照顾谦儿无微不至,这是母后对你的嘉奖,你只管收下就是。”
话已至此,湘儿也不好再推辞,只得福身道:“臣媳谢过母后。”
德妃神色流转,忽道:“姐姐,这锦缎还是你用吧。妹妹我身子不大好,夏日受不得寒,怕用不大着。”
姚琴看她一眼,唇畔带笑,复又惋惜道:“既如此,那孤也就不强求了。下次得了其它物件,再赠给妹妹吧。”
待二人走后,曹全上前道:“娘娘,这缎子可是极好的物什,怎就送人了?”
姚琴看他一眼,冷笑道:“曹全啊,这宫里太平惯了,就有人想生是非。一只只狐狸,都露出了尾巴。正好,孤揪两只出来。”
☆、连环之计
湘儿拿着皇后赐的锦缎,回了华清殿。虽说东西名贵,她却不怎么上心,只让丹儿收在了柜子里。
现在最让她挂心的,便是月的事情。按照他的说法,他会一直呆在自己身边,那不是类似暗卫的存在吗?月是那种桀骜不驯,清高自在的人。让他在宫里守着自己,受着约束,这让她很愧疚。可是她也知道,他做出的决定,不会改变。只希望能有个契机,让他改变想法。
叹了口气,真是乱成一团麻。
延禧殿
半夜,德妃梦中惊醒,守夜的宫女立刻赶来,恭谨道:“娘娘,怎么了?”
德妃惊魂甫定,挥了挥手,喘道:“没事……”看着眼前的宫女,她疑道:“怎么是你?宝珠呢?”
宫女低声回道:“宝珠姐姐方才出去了。”
“出去了?”德妃越发疑惑,“去哪儿了?”
“奴婢不知,似是往东南方向去了。”宫女恭谨答道。
东南?延禧殿的东南面是……凤仪殿!不知为什么,她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急急下了床,她走到梳妆台边,打开抽屉,拿出个小锦盒。打开一看,空的!
面色渐渐苍白,她语气不稳道:“快,快去把人带回来!绝不能让她入得凤仪殿!快!”
另一边,一个宫女模样的女子,正独自走在夜色中。步履匆忙,似有急事。就在她即将到达凤仪殿的时候,暗中突然串出几个人,一把捂住她的嘴,将她往边上拉……
德妃正急得在屋内踱步,门外,太监禀道:“娘娘,人已经带来了,没惊动凤仪殿的主子。”
看着地上所跪之人,手里攥了块牌子。一把夺下,果然是她的宫牌!德妃怒道:“宝珠,我平日待你不薄,打你跟我那天起,十几年下来,我可曾亏待过你?没想到你竟胳膊肘往外拐,联合外人来算计我!”
宝珠跪在地上,神色惶恐,不住求饶道:“娘娘,宝珠知道错了,您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跪爬到她身边,她拉着她的裙摆不住求饶着。
德妃一脚踹开她,喝道:“吃里扒外的东西!还想有下次?来人,给我拖出去,以杖击毙!”
宝珠抓住她的脚,声泪俱下道:“娘娘,你就给奴婢一次机会吧,奴婢是被逼的,皇后她关了奴婢的家人,说如果不帮她的话,就把奴婢的爹娘都……都给杀了,奴婢也是逼不得已啊……”
止住欲拉她出去的太监,德妃皱眉道:“皇后?你是说,这一切都是皇后的主意?”
宝珠不住点头道:“是的,一切都是皇后逼迫的。她让奴婢偷了娘娘的宫牌,好暗中以巫蛊之事嫁祸。”
眼波流转,德妃忽而冷笑:“巫蛊?呵,倒还真是个阴狠的家伙。也罢,既然你要撕破脸面,那我也就不客气了。”冷眼看向地上之人,她冷道:“不想死的话,就照我说的去做。”
…………
翌日,承欢殿
淑妃接过宫女呈上的东西,一封信,一包药。展开信纸,略略地看过一遍,她眉目微挑,淡道:“行了,回去告诉你主子,就说我知道了。”
待人走后,她便唤来亲信,将药递去,吩咐道:“去给我查查,里面都装了些什么。记住,别走漏风声。”
不消片刻,宫女返回,附在她耳边低语了些什么。
淑妃挑眉:“哦?看来,她这次倒也老实,没暗地给我下绊子。既如此,那这件事,由我来做倒也无妨。”
…………
数日后,十三皇子满月,于太和殿举行祈福仪式。
沐思寰步入殿内,眉目间尽是笑容。这个孩子对他来说,意义非凡。老来得子,自古都被认为是桩吉事。
许才人站在他身边,抱着自己的孩子,一脸幸福。
皇后和四妃都到了,云谦和湘儿也来了。云谦现在已能行走,虽不能长时间站立,但短期内是没有问题的。另外,云霓和云歌也在场。云驰外出远游,未及赶回。
仪式开始,先由皇帝烧香拜天。本来一切都好好的,谁知上香上到一半时,案上梁柱突然塌下!直往沐思寰身上砸去!
“皇上!”人群中,淑妃挨得极近,反应又极为迅速,简直快过御前侍卫。她猛地将沐思寰推向一边,避免他被梁柱砸到。
几乎是同时间的,云谦将湘儿护在了怀里。湘儿心中一震,都说危难的时候,最能反映一个人的情感,被他如此对待,心中不觉起了一股异样的感受。
待众人回过神时,忙惊着上前护驾,侍卫个个剑锋出鞘。姚琴模样紧张道:“皇上,皇上你没事吧?”
确定无事后,云谦方才松开湘儿,朝沐思寰走去,急切道:“父皇,您没事吧?”
湘儿跟着上前,奈何皇上已被众人团团围住,她连个影儿都瞄不见,遂只好望一眼塌断的梁柱。真是奇怪,好端端的,房梁怎么会断?而且看这裂痕,很像……很像是人工破坏的。笑着摇了摇头,应该不会吧。要真是人工破坏,那可就是弑君了,要被诛灭全族的。
沐思寰突然遭遇事故,却依旧沉稳。由众人扶着站起,他厉声道:“殿宇损毁,工部的人都干什么去了?去把吴放给我叫来!”
姚琴安抚道:“皇上息怒,气坏了身体可不好。”
沐思寰挥了挥手,示意她无需多言,转身在人群中搜寻起来:“朕的小皇子呢?”
奶娘将十三皇子抱过去,禀报道:“皇上,十三殿下平安无事。”
从她手中将孩子接过,沐思寰这才回复了笑意。一边逗弄孩子,一边对淑妃道:“淑妃,这次多亏你,朕才能平安无事。来,你也抱一抱这孩子。”
淑妃接过孩子,笑道:“只要皇上平安无事,臣妾怎样都无所谓,只是……”
“只是什么?”沐思寰问道。
淑妃语似迟疑道:“臣妾不敢说。”
当一个人欲言又止的时候,往往最能引起他人的好奇。沐思寰也是人,自然就不例外,他颇具威严道:“爱妃但说无妨。”
淑妃这才松了口:“既然皇上要听,那臣妾就只好说了。皇上,你先看这房梁。”
应着她的话,众人全向梁柱看去。渐渐地,也都瞧出了端倪。
淑妃复道:“皇上你看这梁上的图案,损坏之处乃为龙身,凤体却安然无损,这……”
沐思寰凝眸,沉声道:“说下去。”
淑妃复又接道:“臣妾早先去感业寺参拜,听一位得道高僧说过,这梁柱就代表了国家社稷,而这梁上的龙凤图案,则分为皇上和皇后。如今龙损凤安,不正暗喻凤气过于强盛,冲煞了龙脉吗?”
姚琴冷漠看她:“淑妃,你这是什么意思?”
淑妃忙状似惶恐道:“臣妾失言,望皇上恕罪。”
沐思寰叫来一旁的祭司,问道:“淑妃所言,是否属实?”
祭祀恭谨道:“回皇上,确实有这种说法。不过,若非强烈的煞气,应是难以动摇根本的。如今梁柱断裂,臣惶恐,这殿内有巫咒之物,暗中损害皇上龙韵。”
眉峰紧皱,沐思寰看了眼姚琴,下令道:“给朕搜查太和殿!”
☆、螳螂捕蝉
小小的人偶,穿着青色的锦缎。身上,是密密麻麻的针眼,活像个刺猬。锦缎上,附着张纸条,只写了个“沐”字。人偶没有脸,诡异非常。
瞧见人偶,众人均变了脸色。良妃丝帕掩嘴,轻咳了几声。贤妃则是面露诧色,隐隐有些担忧。德妃状似惊诧,淑妃抱着十三皇子,也是同样的诧然表情。一旁,云霓和云歌更是倒吸了口气。
很明显,这是个诅咒人偶,而且还是直指沐家的。也就是说,有人在诅咒南楚皇室。
沐思寰沉了双眸,语带怒气道:“孙掌事呢?给朕滚出来!”
打理太和殿的孙掌事急忙上前,叩首道:“臣在,皇上息怒。”
沐思寰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额际冒出冷汗,孙掌事颤颤巍巍道:“臣……臣也不知……”
“不知?朕看你是活腻了!”沐思寰怒喝道。
宫闱之中,历来严禁巫蛊之术。现在,太和殿竟发现诅咒物件,目标更是直指皇家,无怪沐思寰会怒不可遏了。
姚琴安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