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才放松下来,楚穗琢磨着找些什么打发时间。这些年他一直都是任务完成便走向下一个世界——当然这也有各种不可抵抗的因素,然而这次楚穗打算至少要呆到自己对这个世界没有兴趣为止。
他想起先前两个世界,第一次成为皇帝信心满满的打算缔造一个盛世,却被主神的任务一盆冷水浇下来,不得不成为亡国之君;而舜极国虽然足够长久,却也因为太漫长而让楚穗感到疲惫,那个位置,坐得太久,磨掉了楚穗的兴趣。
然而这个世界不同。
成为日月神教的教主,完全与当一个皇帝不一样,可以说是简单不少。楚穗觉得自己好像玩一场游戏,这些年虽然有点忙碌但充实而有趣。
嘛,任务完成了,后面还能做些什么呢?
似乎只有……培养继承人了?
楚穗到底还是要离开的,然而他却不愿让自己亲手打造的日月神教在自己身后被个蠢货弄垮,这么一想,似乎亲自培养一个继承人,可以提上日程并不日开始。
他捏着下巴发现自己似乎还没有收过徒弟。
嘛,第一次,总该是要有的。
所以……
收徒吧。
考察了教中几位堂主,觉得要不是年龄太大就是各种不合适,楚穗决定自己还是出趟门,给自己带个徒弟回来好了。
反正教里也没什么事情,楚穗背着皇来琴和双剑,留下一句“除非黑木崖被攻占否则别来找我”后便潇洒离去。
一路向西,楚穗是游山玩水找徒弟两不误,可惜根骨尚佳的孩子实在少得很,直到他到了福建,还是没有遇到适合的孩子。
在客栈听到什么福威镖局被灭满门这种消息,楚穗恍惚觉得熟悉。然而他虽然看过《笑傲江湖》却也抵不过那么多年时光,除了记得一些人物名字,其余便是模模糊糊一片了。
他想了半响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又听到主神吐槽自己老年痴呆,心里不禁有些郁卒,打了壶酒便到街头散心,在转角处看见了一个乞儿。
他并非是个善心的人,也没有施舍的兴趣,本打算就这么遛过去,却看见那个乞儿突然拦住他,那双眼睛好像狼崽子一般。
凶狠,带着一定要活下去的欲望。
“书生,把钱袋交出来。”
楚穗笑了。
这是打劫么?
苏诃从没见过这种人,被别人打劫还会笑。
他心下有点不安,仔仔细细打量了对方却怎么看怎么像个死读书的书生,衣着华贵背着个琴,文质彬彬那手连一点茧子都没有。
所以他恶狠狠的掏出刀子,抵在男人的腰间,伸手就要拽挂着的钱袋,却被对方捏住手腕。
他忍不住痛叫出声。
男人依然是那副笑眯眯的和善样子,苍白秀弱和他手上的力气一点不符。苏诃把自己挣扎了几下还是没有挣脱,反而男人的手劲越发大了起来。
“乖,不动,我就松手。”
苏诃乖乖不动了。
他现在可以肯定,自己是瞎了眼打劫了一位会武功的人。心里暗自唾弃自己今天没带眼睛出来,他努力皱起脸摆出可怜巴巴的样子,期望能博得对方的同情。
“大侠……我也是身不由己啊,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说着肚子还应景的叫了一声。
男人眨了眨眼,果然松开了手。苏诃乘机掉头就跑,却听见那人悠悠的说。
“再跑,摔跤哦。”
苏诃啪的摔在地上。
这一跤摔得狠,再加上衣服单薄估计好几处都要青,苏诃爬起来,抬着眼瞪那个男人。
不用说,一定是他做的鬼!不然哪有无缘无故摔在地上的啊!
男人慢慢走近,他的目光从头到脚把苏诃打量个边,看的苏诃毛骨悚然。
然后男人轻轻勾唇。
他长的本就俊秀,一身青衣更是有种谪仙般的雅致。看着男人浅浅的笑着,苏诃不知为何想起夏日里的湖水,在风的吹拂下漾开点点涟漪的场景。
那个男人向他伸出手。
“要不要拜我为师?”
苏诃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进水了,要不然就是那个叫东方泽的家伙给他灌了迷魂汤,要不然他怎么会给一个怎么看怎么弱不禁风的家伙当徒弟?
虽然他力气大了点,却也不像什么武林高手。
不过衣服料子倒是好的很,出手也大方,还在福建有个修建雅致的院子。苏诃打算瞅个机会偷光他的钱,也好让自己过个好日子。
可是这机会怎么都找不到。
东方泽看起来和气的有点软,可是对他却是严格到苛待,每日训练不间断,还总是喂他吃一些难吃的东西,然后看着他痛的在地上打滚。
苏诃也曾反抗过,可是东方泽轻描淡写的只是一挥袖便把他定在原地,苏诃开始明白,要想推翻这个暴君,大约只有等待自己变强了。
不过他等的起。
到时,一定要……
苏诃最近老实了不少,对楚穗布置下的功课都是勤奋的很。楚穗看着在院子里刻苦扎马步的孩子,突然有点怀念那个调皮捣蛋不断做些恶作剧的小家伙。
不过面上还是做出平淡的样子,楚穗板着脸,开始明白天龙里师傅大人的心态。
唔,难怪无崖子师傅总是板着脸,原来这是师傅的特点吗?
楚穗喝口茶,让偷懒晃了下腿还以为不被察觉暗自窃喜的苏诃再扎半个时辰。
原本还有点高兴的小孩顿时焉了。
楚穗圆满了。
带徒弟的日子很有趣,看着那么一个小小的家伙在自己的教导下一点点长大,从原本还莽撞冲动的小狼崽仔变成狡猾老成的少年人,楚穗深深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奇怪父亲感慨。
苏诃并没有修习逍遥派的武功,楚穗犹豫了很久还是只教了他这个世界的功夫。在苏诃的武功进入平和增长期的时候,楚穗带着他开始接触日月神教的事物,也就是那时,苏诃才知道,这个整日不是喝酒就是弹琴要不然发呆的家伙竟然便是天下第一的日月神教教主。
……顿时有种偶像破灭感。
在苏诃二十岁的时候,楚穗让他入了日月神教,从堂主开始做起。他没有让楚穗失望,仅是一年,他便在神教站稳了脚跟,并且拉拢了不少人。而当他二十八岁的时候,楚穗坐在那把椅子上饶有兴趣的发现历史再度上演。
他的徒弟,如今的副教主,不断招兵买马,隐隐有楚穗当年的的架势。
楚穗也不做阻拦,想多年前他看着白炎起义一般默默注视,看着苏诃打开大门,长剑直指。
那双眼睛一如多年前,好像狼一般,狠戾冷酷。
楚穗抱着皇来琴站起来,对着苏诃慢慢开口。
“你要弑师?”
“不,只是让你挪位子。”
苏诃说,按下心底的不安,他天资过人,又受楚穗全力教导,他自认为自己已经能够胜任教主一职。
无论是武力还是智力。
然而那个男人连剑都没有抽出来,只是漫不经心的拨了琴铉,苏诃只觉好像重物碾过,浑身都散了下去。
然后楚穗走了过去,低着头看苏诃。
“我曾经,也像你一样,从上任教主手中多的这个位置。”
他没有说那位教主的名字,事实上,他根本忘了那个失败者姓甚名谁。
苏诃安静躺在地上,眼睛灰暗,楚穗踢了他一脚。
“你做的很好。”
“你什么都算计到了,可你唯独漏了一点,便是我的武功。”
那个孩子似乎想要反驳,却又像想到什么,牙咬得紧紧。
楚穗点了他几个穴道,虽然他医术已经多年未研习,但好歹是看过青囊经还被无崖子教过医药,这点音攻下的伤,还是可以轻易解决。
他拍拍这个一手带大的孩子,扬起一丝冷酷的笑。
“任何时候都要给自己留下一条路。我希望你记住这个。”
他把皇来琴背到身上,双剑握在手中,苏诃看着他踏出大殿。
然后,那人的声音,远远传来。
“从今开始,苏诃,为日月神教的教主。”
苏诃瞪大眼。
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东方泽。
【本世界结束】
【任务:“日月之明”完成,奖励七千】
【基础积分一千】
【上次积分:负六万八千】
【目前积分:负六万整】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灵感来自一个设想,假如一个人在东方教主准备切晋江的时候穿来了。。。。。。
剧情被楚穗浮云了。
下世界网王。
☆、网王+咒怨【修BUG,看有话说!】
回到家时,天空已经暗了下去。
幸村打开灯,暖色的光照亮空无一人的屋子。父母两天前出差去了,这里只留下幸村精市一个人。
“我回来了。”
他说着,然后走到沙发边做出推人的动作——若是别人看见一定要以为这孩子有幻觉。然而在幸村的眼里,那个空荡荡的沙发上却躺在一个“人”。
一个只有他可以看见的,名叫楚穗的幽灵。
幼年时幸村搬了一次家,住到了现在的神奈川,在搬入新居后他便发现家里有一个穿着奇怪青色长衫的男人,他姿容甚美,微微笑时有种清风皎月的悠然,幸村常常看见他坐在庭院里,有时拔着一把赭红长琴弹出十分动听的音乐。
幸村注视了他大半月,然后发现发现除了自己其他的人都总是对那个男人视若无睹,他突然有点明白,这个美得不像凡人的男人,是一个幽灵。
不过,他却不害怕。
到底是小孩子天生胆大不知畏惧,还是那个男人精致的外表太过无害?某日男人微笑着冲他招手,幸村竟鬼使神差的过去了。
男人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冰冷,可是温度从他眼中的温柔中漾开。
“我是楚穗,一个地缚灵。你呢?”
小孩子也照葫芦画瓢回答。
“我是幸村精市,一个人类。”
名叫楚穗的地缚灵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