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为我不会再揍你吗?马尔福!”哈利咬牙切齿的说。但他现在全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他完全没有那能力。他的脚踝处传来一阵阵剧痛,肯定骨折了。
“波特……你是个傻子。”喘着气,德拉科把他的头移向草坪上。他能动的也只是这样了。他摔下来的时候,左手臂先触地的时候发出了清脆的响声,显然情况不乐观。但从那上面传来的针刺的剧痛不是最痛苦的,他知道他已经不能再维持多久了。
在阳光下,是的,阳光一直没有变过,还是那样明亮刺目。但这时候那阵雾气似乎又要回来了一样,从远方正在缓慢的移动过来。已经开始侵蚀掉对面球场的看台了。这雾空荡荡的,只是存在着,却不带丝毫生气。
“我在你眼里一直是傻子。”哈利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他已经疼的快口齿不清了,“你怎么敢这样做?你……”
“波特!”德拉科大声的叫哈利的名字,成功止住了他的话,“你喜欢现在吗?”随后他问,带着一种不确定的口吻,却是想要确定什么。
“你在说什么……”哈利的语气虚弱的都要让人听不清楚,他的手指攥着身下松软的草坪上的绿草。他的眼神躲闪着避开德拉科看过来的视线。
“你知道的。波特。你总能比更多的人明白我在说什么,即使我不想承认这一点。”德拉科这时候露出一种得意的假笑,使他越来越苍白的脸色看起来稍微好了点。他尽量的挪动身体,至少不能再挨着哈利,他控制不住身体痉挛的抽痛。但他不能让哈利发现。
“我不知道,马尔福……你还是这么咄咄逼人。”哈利闭上眼,几不可闻的叹气。
“你必须说出来,告诉我,波特。”德拉科紧追不放,“我以为格兰芬多不会逃避。”他的声腔里已经有点控制不住的颤抖,一波一波的剧痛和浑身力气的丧失时刻在警示他,他已经没什么时间了。
“他们都活着……一定会活着。我不想他们死,德拉科……你也在……你知道吗?”哈利断断续续的组织语言,但他其实没有说好任何一个句子,可能表达的意思通过这些词语也足够清晰。这似乎是一种别扭。哈利身上的斯莱特林特质。
“波特,你是个傻子。”最后德拉科评价。他觉得很不舒服,他流了很多汗,衣服汗津津地贴在身上。他想给哈利一个假笑,但那没有成功。他全部的力气都用到让嗓子发音上去了,他所拥有的力气很小。
“这是你今天第二次说了!”哈利嘟囔着抱怨。
“你喜欢这里……我知道的。波特,你是不是觉得愧疚?那没必要……你知道吗?等《预言家日报》报道德拉科·马尔福救了救世主之后,马尔福家的地位会再提高很多的。我只是需要对等的声誉,你不能以为你的命在我眼里算……”
“哈,那是谁在七年级的时候把自己的魔杖拼命扔给我的?”哈利怒气冲冲的打断了德拉科的话,随后得意的笑了。
“波特……我没时间了。”德拉科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默认,还是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等他再积蓄好力量,才能开口。
“……你是什么意思?”哈利停顿了很久,他都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这时候说出来的语气,喑哑的不像话。
德拉科没有回答哈利的话。他把浅灰蓝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刺眼的阳光。阳光射入他的眼里,让他什么都看不清的白芒的光。他想到五年级从乌姆里奇那里要来的允许他进入霍格沃茨图书室**区的纸条,他凭借着有着那只粉红癞蛤蟆的狗爬字的签名进去了。那里面他找到了一本书,他记得那本书上面有很多的有用的古老魔法。但是翻完整本书后,他最后记住的魔法不过只有一个。其余的,他再翻开书,却只能看到一页一页的发黄的旧纸页。
古老的亡灵魔法,却在千年前黑魔法盛行的英格兰就已经失传。这是巫师在死亡的刹那才能使用的一种魔法。它可以使施咒者,或者是被施咒者的灵魂回到过去。但作为交换,一定要祭献同等的灵魂——这是基于普通巫师施咒的条件。而德拉科作为马尔福家几百年纯血的继承人,一半的灵魂就足够使用这个魔法了。
但失去一半的灵魂,意味着他将幽灵不是幽灵,灵魂又是不完全的灵魂。他也没有到达巫师所拥有的极乐之地去的权利。转世和咒语都不能再挽回他的生命。并且,在最后。这残存的灵魂,在魔力渐失之后,终究会消失。
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不存在。
连画像都不能留下。巫师之所以能留下画像,是在上面覆盖了灵魂之力的。然而“一半的灵魂”是不足以触动古老的契约的。即使是一个古老纯血家族的灵魂。
但本来,一个巫师,即使是在微弱的魔力,都足够支撑他在世间停留百年以上的。
可是,哈利在被伏地魔的死咒击中时,扰乱了这一切。因为在被施与了亡灵魔法之后,他的灵魂不能受一点损伤,否则很有可能会和这样只剩下一半的灵魂的德拉科一样。哈利不能亲手杀死和自己灵魂相连的那块魂片,这就是刚才德拉科会阻止他的原因。反正这片弱小的魂片也存在不了多久了——现在已经咽气了。最终它是为伏地魔的索命咒所杀。
但即使这块魂片消失了,还不足以令哈利复活。
哈利的灵魂之力最多能冲破极限,也不过是回到身体上,但不会拥有身体的控制权。也就是说,他很可能成为一个长睡不醒的植物人。上一世,哈利之所以能回到战场上,在国王十字车站,实则是邓布利多用自己的灵魂之力帮助了他。而现在,能再给哈利一点力量的,在这里只有德拉科而已。
詹姆斯和莉莉的灵魂被束缚在伏地魔的魔杖杖芯里。不可能出现。
反正,本来自己也活不了多久了。这样想,德拉科的脸上浮现了一丝微弱的笑容。他也不想这样不人不鬼的再存在着。波特……他已经看够了。忘不记就忘不记好了。马尔福不否认爱情。
“德拉科……告诉我……你不会离开我。”哈利挣扎着把手伸出去,紧紧的抓住了德拉科已经冰凉的手。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的祈求,祖母绿的眼睛闪动着让人不忍拒绝的雾气。
“波特,吻我。”德拉科忽然用命令地口吻对哈利说。才说完他就感到喉咙中涌上了一股血腥味。他已经停了好久才说一句话,但还是很累很痛。他的意识已经开始不清楚了。在这之前……他想要留下什么。虽然他知道等他消失后,什么都会不在的。
“德拉科……你不能。”豆大的泪水从哈利的祖母绿眼睛中滚落,在他从扫帚上扑下来的时候,他的眼镜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他必须凑得很近才能看清德拉科此刻的表情。但他听得见。而且隐隐约约明白着什么。
还是不行……该死的波特!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拖拖拉拉的呢?这时候不逞格兰芬多的冲动了?德拉科在迷糊中想。他的眼皮已经沉的撑不住了,他费力的想再睁大一点,多看看这片天空,但徒劳的,他只能在下一秒合上眼睛。
就在他合上眼睛的瞬间,他猛然觉得这个世界无比清晰了起来。那双在他眼前放大的世间最美丽的颜色,他不知何时就迷恋上的祖母绿,离他很近。
他感到什么柔软的东西落在了他的唇上。非常温柔的厮磨。
这一点点温柔,就像有巨大的力量,暂时缓解了他身上传来的巨大的疼痛。
“德拉科……你不能,你总是这么任性……”哈利断断续续的说。他的泪水落在了德拉科的脸上,顺着鼻梁滑下,直到他们交接的唇瓣上面。从没有这么苦的东西。
“波特……哈利……我……”想说什么。但说话真的太痛了。他的嗓子就像被火在烧一样,再也发不出一个音。
“你爱我,是吗?你想这么说?那你听听我的回答……我也爱你,真的。真的爱你。你看,我还没把你宠坏呢……你还不够坏,想被养的更脾气刁钻吗?我可以帮你……”
差不多……我还真想呢。
但是,没机会了。波特……为什么那时候你要挥开我的手呢?
在哈利的身边,漂浮着越来越多的蓝色的光点。这些似小火焰似的蓝光慢慢的向那片浓浓的涌过来的雾气中散去,像是和那些雾融为一体,又再也不见。
他维持着一个紧紧抱住什么的动作——可他怀里明明是虚空一片。
再也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我看了三遍这章……
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我丫就是个虐无能的女人啊……TAT……
活下来和死去的
浑浑噩噩地睁开眼睛,就像只是做了一场梦一样。然后冠冕堂皇的告诉自己,那一切都是假的。但是,哈利?波特怎么可能做得到这样?那明明那么真实……的确发生了的。
该死的……这算什么?都那么近了,那么努力了,却还是救不了一个德拉科?马尔福。
他真的知道要改了。他会对德拉科很好。他想要什么他都愿意给他——即使哈利知道马尔福什么都不缺。只要德拉科?马尔福好好活着。在这个世界上……这个世界上……德拉科,这里唯一的德拉科。霍格沃茨!德拉科还在霍格沃茨……没错,一定……
他要回去,他要看见他。
见鬼的什么矛盾和纠结。全都是他的错就好了。梅林,只要让他见到他。
哈利还是躺在地上,但这是一片并不柔软的杂草丛。在他不远的前方,有一群穿着巫师袍的人正围成一个圈,在攻击着圈内的谁。不时有魔咒发出的光从哈利上方飞过,打到他身后的墓碑上面,炸开了一个坑,石头的碎屑乱飞。
那是之前埋伏在小汉格顿的唯一一座小教堂里面的傲罗。邓布利多发了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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