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因为夜色朦胧,还是因为马车的颠簸,竟让她觉得自己有些困倦,困倦得想依靠着温暖入睡。
慕容凌低首望着依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云音,伸出手轻抚着她的面容,在拨开她额前潮湿的长发之时,低首吻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尖,而后在她耳边轻道:“本王从来都不会将自己喜欢的东西丢弃……”,说着,薄唇印上了她的额头。
云音原本闭上的双眸缓缓的睁开,或许是因为震惊,或许是因为不敢置信,也或许是因为早在意料之中他会如此利用自己,所以云音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粉唇抿起了一抹带着丝丝苦笑的笑意,而后再次闭上双眸,跌入了疲倦的睡梦中……
或许云音会相信在这样的人世间还存在爱,但是石安儿不会相信,而她,究竟该做一个受人利用的云音,拿一生去赌一次如同镜中花,水中月的爱情,还是……该做一个必须学会生命残忍,懂得运筹帷幄,的石安儿?
在依靠在这个自己完全不了解也看不透的男人肩膀上入睡前的那一刻,云音在心底压下了一辈子的赌注——她要做石安儿。
代嫁成妾 48封妃
寂静的寝室内,檀香袅袅,金色的烛台上,蜡泪低垂,清晨的第一丝阳光斜射进窗沿,映照在被清风轻柔拂动的粉色罗纱帐上,窗外的海棠树上,几只鸟儿喳喳欢叫……
床榻上,云音的长睫微动了两下,在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声低泣的哭声之时,秀眉微拢的睁开双眼,在看到自己所熟悉的芙蓉帐顶时,怔了一下,随后缓缓转首,望向耳边哭声的来源,却见碧衣只着一件单薄的身青色长衫,跪在她床前掩唇哭泣。
正当疑惑时,后背传来的阵阵热辣的痛楚让她想起了昨夜发生的一切与那日被无面刺伤的画面,心头顿时涌上了一阵说不出的酸涩,但却是轻声叹息,而后伸出手覆在哭泣的碧衣手上。
碧衣的身子怔了一下,像是受到惊吓一般的猛的抬首,泪眼婆娑的面容楚楚可怜,但是在看到云音已然醒来之时,眼泪顿时像是被欣喜得收住了一般,她双眸睁大,喜出望外的大呼:“小姐…小姐您…您醒了,您真的醒了……”
云音扯唇一笑,算是安慰了碧衣,她抬睫望了一眼这个自己所熟悉的房间,而后挣扎着想起身,但碧衣却赶忙上制止,声音带着委屈与责怪的道:“小姐,您别起来,您的身子还很虚弱,宫里来的太医说,您必须修养十来天才能下床走路”,说着,碧衣忙起身对着寝室门外道:“十七夫人已经醒了,快请王爷与太医”
云音秀眉微动,眸光闪过一丝疑惑,她定定的望着碧衣忧心的神色,有些吃力的低声问道:“宫里来的御医还没走么?我昨个是几时才到王府的,我都不记得了……”,说到昨天的事,云音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猛然低首望向自己的身上,却见身上已经换上了平日里自己最喜欢的月牙色长寝袍,且挽成发髻的长发也被梳理整齐的披散下来。
心一窒,在碧衣尚未开口之前,云音面色有些难看的再次问道:“昨天我回来时,是你给我换的衣裳吗?”,如果昨夜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的话,她记得自己的衣裳在上马车时就已经被慕容凌……
碧衣原本想回答,但是被云音两次一问,竟有些愣怔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呆呆的望着云音有些细微变化的面色,想了想,便有些疑惑的道:“小姐昨天子时才回王府,但是小姐回府之时,就先被送进了王爷的寝室,据前院的丫鬟禀报,是小姐受了凉,王爷让罗总管为小姐沐浴更衣,然后在丑时才被送回来,而且还是王爷亲自把小姐抱回来的,那时小姐睡得极熟,王爷也下令任何人不得打扰,因而奴婢就一直守到天亮……”
子时回府,丑时才回后院……云音心头咯噔了一下,刚想问碧衣是否知道这一个时辰内谁在她身边之时,却闻门外一声汇报:“王爷到,御医到……”
眸光一凛,云音转眸望向门外,而碧衣也赶忙跪拜在地,在听到门声吱呀响起之时,低首叩拜道:“奴婢参见王爷,王爷千岁”,而后在看到慕容凌身后的太医走进寝室之时,又道:“奴婢见过林太医……”
林太医?云音秀眉再次轻动,却见慕容凌已经走到床前,且他身后还跟着一名年方三十有余的年轻男子,轻眨了一下双眸,云音望着掀开芙蓉帐的慕容凌,抿唇唤道:“王爷……”
“醒了?”慕容凌的声音带着几分温柔,他走到床边,在看到云音依旧苍白的面色时,剑
眉微拢,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面容,低沉的问道:“如何?伤口还痛吗?”
许是因为不适应慕容凌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云音将脸动了一下,有些生疏的远离了他的手掌,但却依旧浅笑着回答道:“十七让王爷忧心了……”,说着,轻敛下睫,神色淡然如常。
慕容凌也似乎感觉到了云音的刻意回避,他原本抚平的剑眉再次拢起,但却不说什么,而是对站在帐外的那名御医清冷的下令道:“林太医……”,那名御医一听,便低首走到帐前,拿出一根红色绳子递给站在一旁的碧衣,小声道:“有劳碧衣姑娘”,而后则是后退三步,执着红线的另一头。
云音隔着纱帐望着那名御医的奇怪动作,不禁有些失笑,因为红线把脉之于皇族而言,惟独皇帝的后宫嫔妃与亲王的正妃与侧妃才有资格享受,而像她这样身份与之婢女相差不多的侍妾,根本无须如此。
“云儿笑什么?”慕容凌低沉的声音在云音思绪之时,在她的头顶响起,而后在看到云音带着几许笑意的眸光之时,不禁坐在她身侧,轻抚着碧衣扣在她手腕上的红线,带着几许温柔的问道:“是否能说与本王听?”
对一个侍妾用对待王妃的礼仪把脉,不好笑么?云音的浅笑留在唇边,眸光望着正在把脉的那名尚且年轻的御医,轻道:“十七笑这位太医太过严谨,竟为十七把脉之时用红线,想来必然在皇宫是专门伺候各宫娘娘的吧”
云音话落,那名御医先是一愣,浓眉微微拧起,似乎有些疑惑的抬首望向床榻上的云音,少许后,竟突然笑起来,但他这笑,却并非笑话云音刚才的话,而是转首对慕容凌道:“看来景王爷还没有将今日册封王妃之时告之这位夫人”,说着,竟眸带好奇的隔着纱帐望向云音,似乎是想看清楚她究竟是何方神圣一般。
册封王妃?云音的心一抖,随即抬首望向慕容凌,秀眉微微拧起,似乎明白了那名御医的话,但是却依旧保持镇定的轻柔询问道:“王爷今日要册封王妃了么?”,慕容凌竟要册封王妃,难道是……
“云儿为了本王险些丢了性命,本王想给她一个名分,难道不应该么?”慕容凌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而后在云音整个人怔住之时,低首俯视着她,修长的大手抚过她的眉眼,低沉的道:“云儿,做本王的妃,可好?”
云音彻底怔住,她错愕的望着慕容凌那带着温柔笑意,但眸光却依旧深幽的另人无法看清他丝毫情绪的双瞳,被系住红线的手腕一抖,心头像是被什么冻结了一般,另她惊愕的无处适从,慕容凌竟要册封她…怎会如此?
抿了抿红唇,云音不假思索的摇首,抿唇微颤道:“不……”,话音刚出口,云音又猛然感觉到自己的失控,素手一握,长睫轻颤,强制平稳自己的心绪,声音极小的道:“不,王爷,您不能册封十七……”
寝室内原本暧昧的气氛因为云音突来的排斥反应而变得有些僵硬,就连站在帐外的御医与碧衣都怔住了,二人正疑惑的凝视着云音不安的面容,而慕容凌更是拧起剑眉,原本带着温柔笑意的面容,蒙上了一层寒霜。
“小姐,您说什么呢……”碧衣在看到慕容凌极为不悦的侧容时,心一慌,赶忙上前想打破这尴尬的气氛,但是她一出声,却另整个寝室的气氛更为僵硬凝重。
云音也僵住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在如此清醒的状态下竟还无法自已的失控,她轻煽着长睫,有些怯怯的望着慕容凌凝重却又看不出任何喜怒的神色,素手紧揪起床单,压抑下心头升起了丝丝恐惧,轻垂眼睑,声音极小的道:“十七若是为妃了,那王爷最疼爱的***姐呢?”
轻柔的声音像是带着自己无法诉说的无奈,云音抿了抿唇,再次抬睫望向慕容凌,却见他竟也凝视着自己,心一慌,许是怕露出破绽,又或许是因为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内心的慌乱所谓何来,所以她再一次低下首,不敢去探视他的目光,但是刚垂下眼睑,下鄂就被一只大手抵住。
秀眉一动,云音原本僵硬的身子更为紧张得不自然,抬望着缓缓捏住自己下巴的那只修长好看的手,感觉自己的心几乎快要停止了跳动,但就在这时,却闻慕容冷清沉稳的声音:“告诉本王,你为何为本王挡那一刺?”
眸光一凛,云音似乎瞬间找到了慕容凌为何册封自己的原因所在,原来是那一剑,想到这里,云音突然镇定了不少,但是心底也弥漫出了些许她忽略不掉的失落,粉唇轻动,云音再次抬睫,轻道:“因为十七是王爷的妾……”
慕容凌的面色在听到云音这句话后,显得更为难看,他凝视着云音那双清透纯真,却又像带着一种无法琢磨的坚定的眸光,剑眉紧紧的拧起,而后在寝室内的三人都觉得气氛僵硬的几乎窒息之时,猛然冷沉道:“林太医,忘妃的身体如何?”
突来的话语让寝室内的三人都怔了一下,特别是云音,她眸光闪过一丝从来都不曾有过的慌乱,抿唇,刚想再次开口请求慕容凌收回成命,但却闻林太医低首恭敬的话语:“回禀王爷,王妃的伤势已无大碍,臣下先去开几张药房”,说着,又想了想,接着道:“王妃的身子骨原本就虚弱,在膳食上要尽量大补,否则将来延绵子嗣之时,怕是会难产……”
林太医话音落下,寝室内的气氛显得更为诡异,就连碧衣都不可思意的睁大双眸,有些僵硬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林太医也显然感受到了这样的气氛,他抬首望了一眼慕容凌冷清的侧容,眸光转动,而后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