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颜毅看着茶杯里的水没有表情的说道。
“是该告诉你了,这么多年,你一定好奇极了。”
颜毅抬头看他,素来喜怒不变色的颜中将眼里有的只是哀伤。
1978年夏天,知青颜润泽下放到A省某个小县城的小村,认识了早来半年的秦敏。两人性格相投成了好朋友。
他被蛇咬伤,是秦敏吸出毒血,背着他奔了三里路赶到镇上卫生院。
他被小混混追打,是秦敏拿着扁担,像英雄似的赶走小混混。
他受了风寒打摆子,是秦敏在他冷的发抖的时候,用温暖的胸膛抱住他。
然后,他俩相爱了。在一个夜黑风大的晚上,在村头的草垛上深情拥吻。
那时的夜,是那么宁静,夜风都是温柔的,拂过面颊带走的是温柔的气息。
1979年二月,恢复官职的颜润泽的父母来接他回城。颜润泽的手牢牢的牵着秦敏,要走就把她一起带走。
那个时候,十八岁的秦敏怀了他的孩子,已经五个月。
颜家在A省有的定的地位,为了儿子的前途悄悄的把秦敏接回家。颜老爷子说了,男儿结婚就要担负起重任。于是,颜润泽被送去外省学校复读参加高考,考不上大学不给见面。
为了他能安心学习,秦敏忍着思念苦等在另的座城市的他。颜润泽结束高考奔回家,他以为能看到的们母子二人。然而,等待他的只有床上安睡的儿子。
他爱的人,秦敏,拿了一笔钱离开了。
他不相信秦敏会离开他和儿子,一定是被家人逼走的,他愤怒的砸碎家中能砸的东西。母亲静静地看着他,等他停下来,轻轻地说:“小泽,如果妈妈要赶她走,就不会让孩子出世。”
是的,未婚先有子,在那个年代是被人唾弃的,尤其在官家更是会影响父亲的前途。
他想疯了一样四处找人,去过秦敏老家,可是老两口看见他,期盼的望着他身后问敏敏怎么没回来。他绝望了,思念蔓延过大海,在日出的时候变成恨埋进心里。
这么多年没见,可在看见她的第一眼时依然认出来。真好笑,她改了名字,而他也改了名字。如今军区政委的名字是颜忠宏。他没去上大学,在家人的帮助下进了部队,新婚不久便去参加对越自卫反击战。
颜中将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柔和的灯光罩着他的身影,显得有些疲惫、苍老。
他不再说话,颜毅静静地等了几秒,问道:“爸,我是那个孩子吗?”些微颤抖的声音在安静的包间里飘来,像是一双残忍的手揭开过去的伤痕,触动颜中将心底埋葬了多年的伤痛。
急速奔驰的汽车穿梭在霓虹闪烁的夜幕中,小小的车内气氛极其紧张,贝以涵捏着包带,提着一颗心看看老爸的后脑勺,再看看身旁老妈的后脑勺。
老妈的脸的直对着窗外,不知道的在想什么又是什么样的表情。她很想问妈妈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可是她知道,这个时候问了也得不到答案。
到家后,秦女士什么话都没说直接进了卧室,贝局让贝以涵订快餐送家里来,然后也进了卧室,把她一个人丢在客厅。
贝以涵怒了,哪有这样的父母,丢下一句不能结婚,什么都不说就了事?她奔到卧室门口,用力拍门,“妈,为什么不能结婚?为什么?”
门突然被打开,贝局站在门后脸色不太好看,“贝贝,先去订饭,一会儿妈妈告诉你原因。”
订饭订饭,这种时候她能吃得下去?她嘟囔,可是瞧着老爸的脸色不敢太放肆,只好去打电话叫外卖。
然后,她坐在沙发上等,给颜毅发条信息问他到底怎么了。那个时候颜毅正在吃放,回信息让的放心,不会有事。
真的不会有事吗?她心急如焚,像只无头苍蝇在家里走来走去。
外卖送来了,三人坐在饭桌旁,只有贝局的人动筷子。他把筷子塞进秦女士和贝以涵手里,表情严肃的说:“不管发生什么事,先把饭吃了。”
贝以涵胡乱吃了两口,然后眼巴巴的瞅着老妈。秦女士也吃不下,喊她去客厅。贝局收拾饭桌,母女俩面对面坐在沙发上,秦女士酝酿了下感情,看着贝以涵,忍不住抬起手摸摸的的脸,眼睛里顿时潮湿了。
“贝贝,还记得妈妈的直对的说,身子只能给 的丈夫吗?”
妈妈似乎很难过,贝以涵的心口揪成一团,她缓缓地点了下头。
“当年妈妈年轻不懂事,以为爱上了就能一辈子在一起。可是,妈妈家太穷,配不上那个人。”她哽咽,说的有些困难。
“他没回过的的封信,我去学校找他,可是……他和别的女孩子在的起有说有笑。我连他身边都没法靠近,只能被他家人赶走。我……病了,想着到C市看的眼长江大桥就跳下去吧。要不是你爸……的爸经过,我早就葬身江底了。”
一颗豆大的泪珠沿着秦女士的脸颊往下滑落,再接着又是一颗。贝以涵长这么大从没见过妈妈掉过一滴眼泪,而今因为的让妈妈回忆起痛苦的过去,哭了。
她紧紧地搂着妈妈,轻轻拍的她肩却是一句话都不说。能说什么?什么都不能说。父辈的恩怨根本不应该让小辈来承担,只要小辈是真心相爱,何不借此化解过去那纠结的恩怨?
可是,妈妈受的罪吃的苦那么重,她怎开得了口?
贝以涵左等右等等不到颜毅的电话,在床上滚来滚去睡不着。习惯了身边有他的温暖,有他的怀抱,有他的气息和他霸道的占有,所以,她不想失去他也不能失去。
不管发生过什么事情,不管未来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她必须勇敢地告诉老妈,她爱那个男人。
她悄悄的下床走到老妈卧室前,不知道他俩有没有睡着,犹豫着要不要敲门。忽然,屋里传来低低的呜咽,妈妈在说话,可是听起来不是太清楚。
贝以涵趴在门上偷听,然后的软软的倒在地上。声音惊动屋里人,贝局跑过来开门,他看贝以涵像呆子似地跌坐在门口,顿时明白了。
他蹲下身,心疼的抱起女儿,秦女士冲下床,颤抖的喊着贝贝冲过来。贝局把贝以涵放到他们床上,然后和秦女士的左的右在的身边坐下。
“贝贝,你别吓妈妈。”秦女士哭着推她。
贝以涵慢慢的转头对上她的视线,还未开口的滴泪已先滑下,“妈妈,是真的吗?他真是你的儿子吗?”
她都听见了。秦女士哭着摇头,“不是的,不是的,那是妈妈乱猜的。”
乱猜?有那么巧的乱猜吗?原来妈妈和颜中将有个儿子,三十的年纪,妈妈是O型血,颜毅也是。这天下哪有这么巧的巧合啊!
调查
黄色出租车刚停稳,贝以涵推开门便跳下车,风似地跑到电梯口。颤抖的手打开颜毅家门,看见他的鞋子横在门口,空洞的心突然又痛起来。
“谁?”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客厅传来,然后沙发上坐起一个人,一脸憔悴一夜间便长了青渣胡须的颜毅。
他愣愣的看着贝以涵一步步走近,放下腿背靠着沙发,疲惫的闭上眼。
“贝贝……”
“我们……我们……真的是……兄妹吗?”贝以涵像风中的落叶,摇摇欲坠。她一夜未睡,只想亲口问清楚这个问题。
颜毅脸上的气色比的好不到哪儿去,痛苦的摇了下头,拍拍身边让她坐。贝以涵站着没动,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的颗颗往下掉,视线模糊了,看不清他的脸,更不清横在眼前究竟是怎样的一条路。
半天,颜毅低低地说:“我爸不肯说。”他是1980年出生的,可相差的岁不代表没有联系,年龄可以修改,尤其对颜家来说,更需要修改年龄遮掩事实。
在他问了那个问题后,颜中将只是冷冷的看着他,说:“是不是又怎样?你们分手吧!”
分手分手!父亲说分手,贝以涵妈妈也让他们分手,却不告诉他们真相,大人为什么这么残忍?为什么眼睁睁的看着的对相爱的人挣扎在无尽的痛苦里,更是煎熬在是否是亲兄妹的纠结上!
贝以涵绝望的坐下,眼神呆滞的看着茶几,看着自己的手。忽然,颜毅伸过手来握住她的,她抬起头对上他痛苦又哀伤的眼睛,心口撕裂般的痛。
“我会查清楚。”他安慰道。
一秒后,贝以涵突然迸发,“查查查,查出真相你是我哥吗?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她弯下腰捂着脸大声痛哭。
如果真的是兄妹,这是怎样一个荒谬的故事啊!
颜毅轻轻抱住她,低声的说:“如果不是呢?你会不会和我一起走下去?”
贝以涵僵住身子。是啊,也许不是兄妹。那么,她会坚持和他一起走下去走到地老天荒吗?可是,妈妈伤痛的声音仍在耳边响着,她受了颜家多大的羞辱吃了多少苦才走到今天,怎可以为了自己的感情残忍的让妈妈接受颜毅,每天都活在痛苦的回忆里呢?
她不可以这样,奶奶说过,妈妈好不容易才怀上的,现在终于知道这个不容易是指的什么。一个刚生完孩子就被赶出家门的人,身子没有得到很好的恢复,妈妈自学成医,吃了许多苦才有了她。
一推开颜毅,尖叫:“不!我恨你们,恨姓颜的,你们那么残忍的对待的个刚生完孩子的女人,那么热的天把她赶出家门,不顾死活让她流落街头,还夺走她的孩子,怎么可以有这么心狠的人。”
颜毅惊呆了,抓住贝以涵的手问: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