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坐骑均是上等马匹,跑起来气势汹汹,眨眼间战场上便传出兵器交接的声响。
凤鸳凝神而望,眼见着那黑脸副将手中长刀抡起,竟将那名宣将的头颅削了下去,北疆军队立刻发出一阵滔天的欢呼声。
那黑脸副将顿时得意不已,他将长刀一挑,直指苏砚:“喂,那个新来的,让本大爷看看你是什么货色!”
他早就听说此番交战宣国的大皇子会亲自上战场,呵,还以为会是什么狠戾角色,原来是个毛还没长全的愣头小子,一看就是个小白脸,怎么可能打得过他?
只要他将这位大皇子擒回北疆,定是大功一件。
还未开始交手,黑脸副将已经兴奋地大笑起来,苏砚反倒十分平静,他淡淡一笑,骑着高头大马慢悠悠地走到中间,轻抬了抬眼皮慵懒地看向对手。
“呵,臭小子,趁现在好好笑笑吧,免得一会脑袋割下来时太难看!”
黑脸副将一夹马腹冲上前来,暴喝声骇人十分,就连凤鸳扶在城墙上的手也不禁攥了起来。
谁料那人跑着跑着突然在苏砚面前停了下来,喝声骤停,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鲜血已然从他的身体里爆射而出。
他的身体直挺挺地立在马上,下腹插这一把极长的重剑。苏砚讥笑一声,反手一撬,竟将他的身子撬成了两半。
两军顿时一片哗然,原来在那黑脸副将冲上来的一瞬,他的重剑已经从那人头顶开始劈了下去,竟硬生生地将身体从中间劈了开来。
两半身体向左右倒下,落到马匹两侧的地面上,砸起一片尘土,粘湿的鲜血胡乱淌了一地,形容凄惨。
苏砚信手抹去泼在脸上的血液,无声地看着对面的无数将士。
北疆军上下寂静,仿佛被他平静而尖锐的目光震慑住了一般,无人再敢出来应战。几个小将已经吓得身体瘫软,握着缰绳的手不住颤抖,只能将希望放在第一勇将申元身上。
众多目光聚集而来,申元目不斜视地看向苏砚,随后双腿一夹,向前走去。
双方都是难得的武将,两股气势碰撞到一起,气氛渐渐凝重,交手之意蓄势待发。
谁都没有多说一个字,二人同时亮出兵器毫无虚招地向对方攻击,你攻我挡,你退我进,一来一往间皆是实打实的杀意,只要有谁稍不留神就会命丧于此。
鼓声滔天,随着攻击的加快而加快,双方军士高呼两位将军的名字,争斗的热度攀到了顶点。
但明眼人还是能够看出,申元虽然厉害,可苏砚在他面前还是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也许十招之内申元能够勉强撑住,但时间一久,他绝对会被逼迫到绝路。
果不其然,苏砚突然一个腾跃下劈,眼看着就要劈到来不及防守的申元,就在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他的声音不大却传得很远,即便是凤鸳也听得一清二楚。
“苏砚,等等。”
是他。
苏砚和凤鸳俱是一惊,没有料到他竟然会亲赴战场。
申元趁机一勒缰绳,跑到士兵后面,苏砚冷冷瞧了一眼,并无追意。
这时北疆士兵从中间分开来,从中走出一匹白马,而白马之上笑着说话的男人,正是北疆君主——楚轩。
“好久不见了,没想到你真的还活着,被那么多箭穿透了身子居然还不死,难不成你是个妖怪不成?”
楚轩的金箭就挂在马侧,看起来毫无战意,泰然自若。
“确实好久不见了,楚轩,我可是想杀你想了很久了。”就是这个人杀了凤鸳,他发过誓他一定会亲自取下楚轩的项上人头,为鸳儿报仇。
“看来,你是把她死的原因全扣我头上了?”
楚轩啧啧两声,用一种鄙夷的目光看他:“当初我可是给过你的机会的,是你自己没有用,你救不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这只能怪你,和我无关。”
“废话连篇!”
苏砚的心被戳得一疼,长剑一扬,白色剑光一晃,直奔楚轩。
楚轩并不防守,斜身一躲,麻利地抽出金剑极快地攻去。
两人水平相似旗鼓相当,一个出手狠戾一个行动敏捷,一白一金两种剑光猛烈地碰撞,时而分开时而缠绕,看得人眼花缭乱。
凤鸳高站城楼俯瞰战事,秀眉越锁越深,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城墙下的两个人已经大战近百回合却依旧分不出胜负。
烈日高照,苏砚与楚轩打得大汗淋漓,渐渐地失去力气,可二人依旧咬紧牙关坚持着,他们在拼的不只是国土,还有一个女人,尽管那个女人不在任何一个人的身边。
关于鸳儿,他们拼出命去争的,只是一个有关于她的回忆。
重剑劈下,楚轩用力擎住,他看着苏砚复仇般的眼神,竟然嗤笑一声。
鼓声未停,四周一片吵闹,他压低声音用只能让对方听见的声音说道:“苏砚,告诉你个秘密,那天被我一箭刺穿头颅的女人,不是她。”
白色剑身一抖:“你说什么?”
楚轩勾勾唇角:“我是说,她没有死。”
第三章 人心难辨爱恨两难 108 乘胜追击
苏砚因楚轩的话微微出神,对方金剑一扬,将他的力道尽数化解,还险些将他的兵器甩去。
惊呼声中,他夹住马腹将腰身向后一弯,顺势重新将剑柄紧握手中。
两人距离拉开了些,楚轩张狂地大笑起来,半眯着眼睛看他。
他这一笑将大宣将士弄得不明所以,就连苏砚也看不穿其用意——他究竟是在说真话,还是故意扰乱他的心绪?
可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鸳儿又会被他藏到什么地方?是北疆宫吗?……
他暗自摇摇头,为自己轻易动摇的心感到一丝悲戚与无奈,如果她还活着,申元一定会给他传信的,人死不能复生,那样虚妄的期待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思及此处,苏砚回了回神,再次向那个骄狂的男人奔去。
两国的绝顶高手会于战场,一行一动都让人叹为观止,对于那些在沙场上完全不能掌控命运的小兵来说,他们这样的存在就如同战神一般,令人心生敬仰。
但同时,也让某些人心生嫉恨。
张海全的目光紧紧地锁在苏砚的身上,苍老的面容满是阴沉,他知道自己老了,也是时候退位让贤,但他不甘心啊,更何况女儿病死,唯一的儿子却宁愿做个青衣,也不愿出仕继承他的衣钵。
难道他拼杀数十年才获得的一切,都要让给这个出现得莫名其妙的小子?
不,张家的荣耀不能断送在他的手上,谁阻挡了他,谁就要死,就算此战败了,割去宣国一些疆土又有什么要紧的?
这厢暗暗盘算着,那厢越打越烈,直打得都没了力气,气喘吁吁地相互对望。
“看来今天是棋逢对手,打不出个结局了……”
楚轩笑了笑,眼里藏了几许狡黠之意:“既然我们两人难分胜负,不如就把成败交给千万兵将吧。”
他说罢扬手一挥,冲锋号角顿时响起,北疆军霎时一片呼声。
而大宣一方却被楚轩的突袭弄得手足无措,张海全老脸一沉,两国交战也是有交战的规矩的,可楚轩却丝毫不顾身为一国之君的尊严,不按常理出牌,。
他越想越气,信手斩掉几个北疆士兵的脑袋,可当他看见首当其冲的苏砚时,却突然改变了想法……
战鼓阵阵,也不知鼓了多久,沙场之上尘土飞扬,一片混乱。
出乎意料的是,先发制人的北将军并没有取得优势,在大宣士兵的凶猛攻击下渐渐后退。楚轩见情势不妙,下令撤兵,北疆军几乎是落荒而逃。
俗话说兵不厌诈,所以行军打仗要一再谨慎,北疆军之前一直处于上方,而今却突然败下阵来,且逃得如此干脆,实在令人生疑。
只要是有些许作战经验的人都知道在此时是万万不可追杀残兵的,因为等待自己的,很可能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久经战场的张海全不可能不知道,但令人吃惊的是,他一阵大笑之后竟命令苏砚带着三百骑兵乘胜追击。
“大帅,不可不可,此时追击已十分涉险,更何况只带三百骑兵,是险上加险啊!”
“大帅,末将也认为,此事不可,还望大帅三思啊!”
“……”
几位将领异口同声说着,张海全却脸色阴沉地暴喝一声:
“为国献身,是你我将士之责,本帅之所以让砚将军前去,是想给他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铮铮男儿,何惧险境,更何况北疆大势已去,依我看来,乘胜追击并无不妥,若再拖下去耽误了战事,你们谁来负责?”
这下没有人再敢说话了,毕竟他们都承 受'TXT小说下载:。。'不起这样大的罪名。
苏砚挺拔地骑在高马之上,平静地看向张海全,其实他早就看穿了,这位年迈的将军已经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只不过是想借北疆军把他名正言顺地灭了罢了。
但军令如山,他只能应下,任何推脱的话只能让张海全有理由惩戒他,于是他干脆地持剑合手,道:“遵命。”
——
城墙上,张海全望向苏砚一队人马远离的身影,阴鸷地笑了笑。
一干将士站在他身后面面相觑,心中有百般不满却不敢说出来,凤鸳却笑着走上前去,道:“大帅看起来这么高兴,是不是对砚将军出师大捷胸有成竹啊?”
张海全不掩得意,信口说道:“那是自然,想必医仙也听说这位大皇子武艺高超无人能及了吧,本帅若是不相信他,怎么会将这么重要的军令交给他呢?”
“大帅说得有理,只不过……”她话锋一转,微敛笑容:“因大皇子身患寒症,皇上才派小女左右照看,大帅您也不给小女一个准备便让他出去迎战,这若是出了什么问题,责任该由谁担呢?”
此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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