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司想报上地点,司机同志猛踩油门,硬是在用了四十分钟赶到了正常情况下需要一个多小时的王冢。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司想的腿还是软的,娘啊,这个司机同志看上去白白净净,挺斯文的一个人,怎么开起车来像个拼命三郞啊。
“小姐,下次有急事还找我,保证准时准点到达!”司想刚下车,这位超速司机就接了个回程生意,心情大好,热情的递来一张名片笑咪咪的道。
司想回头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接过名片,心下暗道:下次打死我也不敢坐你的车了,又不是嫌命太长。
许是司机的大嗓门惊动了旅馆里的人,司想还没走到门口,司成就从里面冲了出来。“想想,你来了,快进来,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司想被司成一路拖着跑上二楼,二楼有间大通铺,考古队的男同志大部分都住在这里。一进门,司想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这,这是怎么回事?昨天还生龙活虎的三个小青年,怎么现在个个了无生息的躺在床上人事不醒?
不用司成多说,司成快步走上前,挨个把完脉。奇怪,太奇怪了,脉象平稳,跟正常人睡着了的脉象没有区别,但这种沉睡状态却很不自然。“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送医院?”
“唉,不能搬动,一离开这里,他们,他们的呼吸会就慢慢停止。连夜请乡卫生院的大夫看过了,也说不出所以然来,挂了几瓶点滴,没看出什么效果。”回答司想的是季永良沉重的声音。
“有这种事?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从头讲过!”一瞬间,司想联想到周王寻仙图出世时那怪异的暴雨,心头陡然一紧,这是,预兆吗?他们终于要碰触到商王寻仙图了,同时,付出代价的时候也到了?
商王供(五)
“昨天我跟他们一组都是晚班,到了十二点,正准备收工休息。”接话的是司成,躺着的三个人都是他平时交好的同学。“落在最后的小程忽然大叫有收获,我们就跑过去看,在距离商王供石板出土地点正下方二十米的地方,露出一角青色的金属,我们当时都很激动,马上重新拿起工具进行挖掘。大约二十分钟后,东西就全部挖了出来,乍一看,像是一座古老的微型祭台,上面的花纹很精美,完全不同于殷商时期的艺术风格,反倒与现代精美绝伦的艺术品十分相似。那个时候,已近凌晨一点,我们本打算把祭台搬上车运回旅馆,等天亮了再深入研究。没想到,祭台底下竟然还有基座,二者之者粘的很牢,以我们现有的工具根本没办法把祭台从基座上分离出来。然后我们就想,看祭台的大小,基座应该不会太大,索性一起挖出来运回去好了。于是,我们开始继续挖掘基座,可这一挖却整整挖了一个半小时也没挖完。基座的体积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料,好像是从土底长出来的一样,怎么挖也挖不到尽头。我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就叫小王跑一趟旅馆,叫教授来看一看。没想到,小王才从坑里跑出不到十米,就摔倒在地,怎么叫也没有回应。”
“我心道不妙,还没来得及赶过去,杨军已经冲了过去。杨军和小王是表兄弟,感情非常好,当然最担心小王,谁料,杨军还没跑到小王身边就倒了下去,同样是人事不醒。我当时第一个感觉就是祭台有古怪,刚想回头叫小程待在原地不要乱动,却看到小程瞪大双眼,好像看到什么恐怖的事情一样在我眼前直挺挺的昏倒在地。这时,我突然感到脑子一片空白,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我记得,我晕倒之前听到过一段若断若续的笛声,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火海。后来,是教授发现我们这么晚还没回去,寻了过来,把我们抬回了旅馆。教授们因为急着救人,也没空去研究祭台,把我们安置在旅馆后,就找来卫生院的大夫。奇怪的是,我在大夫到来之前就自己醒了过来,而小程他们三人却再也没有醒过来。大夫赶到后,察看了他们的情况,面色凝重的建议我们赶紧把小程三人转送安阳的大医院救治,还把卫生院仅有的一辆救护车连夜帮我们调了过来。我们自是不敢担搁,立刻把三人搬上车,向安阳疾驶而去。岂料,救护车开出没多久,我们惊讶的发现,三人平稳的呼吸竟然越来越低弱,好像快要停止呼吸的样子。随车的大夫也发现了这点,便叫司机调转方向,回卫生院取了氧气袋再上路。奇迹也在这时发生,救护车一回到王冢附近,三人的情况立刻好转,接上氧气再次出发,又出现了同样的状况。这下,我们终于意识到,小程他们病的蹊跷,恐怕不是现代医术能够解决的问题。万般无奈之下,只好把他们送回旅馆,然后联系你,结果电话是通的就是没人接。”
司成结束了诉说,看向司想的眼光带着一丝责怪。司想心虚的别开了眼,她哪知道离开一夜会出这么档子事啊,再说她也没必要24小时待命呀。不过,算了,原谅他一次,他也是关心同学。“阿成,你昨晚身上带着什么?”四个人都是躺着被抬回来的,只有司成能够平安无事的醒过来,自然要从司成身上寻找原因。
“还用你说,我早就一一比对过了,这次出来,带的都是耐脏、式样简单的衣服,虽然跟小程三人穿的不是一个牌子,但都是出发前一块上街买的,好多都是在一家店买的。我们经常跟着教授野外考古,听说玉能僻邪,刚开学那会班里男生统一买了一块玉环,用红线串着,又请庙里的高僧开过光,天天挂在脖子上。想来想去,我跟他们唯一的不同之处,大约只有我来自司家,可严格来说我又不是司家的血脉,这个应该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吧。”
这样啊,听起来似乎没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那为什么单单司成没事呢?司想皱了皱眉,苦思许久未果,半晌才道:“那祭台如今何在,带我去看看。”
留下二人照看病人,余下的一干人等便浩浩荡荡走出了旅馆。和司成走在最前方的司想忽然停下了脚步,回首道:“季教授,在没有弄清祭台古怪之处前,保险起见,你们还是不要接近祭台为妙。”
季永良一听,觉得也有道理,嘱咐司想、司成自己小心,便和众人退回了旅馆。司成和司想继续往王冢前行,半道上司成担忧的道:“想想,那祭台着实诡异,你这样贸然前去不会有问题吧。”
司想闻言淡淡一笑,“不要紧,阿成,你把手伸出来。”
司成诧异的一挑眉,还是依言把手伸了过去。司想一手搭着司成的脉门,凝神一探,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果然如此,看来我的推测没有错。刚才闲杂人等太多,我没有说出来,阿成,自从上次岐山暴雨事件之后,这次安阳之行我就多留了个心眼,别人的死活我可以不加理会,但你好歹是我罩的人,自然要格外关照。所以,在挖掘王冢前我瞅空在你身体里打入了一丝,呃,神力。而现在,那丝神力消失了,这才是你能捡回一条小命的原因所在。”
“神力,就是上次在天子祠护祠大阵中治好的我的烧伤的神奇力量?”司成生在司家,虽不像真正的司家人那般迷信命运少女的力量,不过在周天子祠死里逃生过一次之后,想不信也不行了。
“对,就是那个。”司想高深莫测的点了点头,心下却汗颜不已:上次那是宁将的功劳,那时的她还没那本事,就算是现在的她也没厉害到那种程度。只是,实话总是伤人的,不说也罢。“好了,我刚才重新附了神力给你,现在我们可以好好去调查一下那个神秘的祭台了。”
没有了后顾之忧,司成如释重负,领着司想很快走到了出土祭台的位置。脚踏实地后,司想抬头望天:“好深,这快有一百米了吧。”
“是一百二十八米。”司成纠正。
吓!地下一百二十八米,这万一旁边的土堆的不严实,那她岂不很容易被活埋?思及此,司想忍不住狠狠打了个寒战,果然,盗墓贼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没有过硬的心理素质可干不了这行。不想了,还是赶紧研究完祭台,赶紧出去吧。
甩甩头,司想把全部注意力放到眼前的祭台之上。正如司成所言,这祭台精致漂亮的不似殷商时期的古物,若非其上附着的泥土和疑似铜绿之类的氧化物,真让人怀疑是不是附近的村人恶作剧埋到地下来捉弄人的。这些日子,见多了出土的殷商文物,细看之下不难发现,祭台的纹饰倒还是典型的殷商风格,只是雕刻手法不尽相同,产生的视觉效果自然也就非同一般了。说它是微型祭台倒也合适,三尺见方,二岁小娃儿站上面都嫌小,殷商又是奴隶制,流行人祭,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建造这种小祭台呢?那个时期的冶炼工艺尚不成熟,不可能花大代价做无用的东西啊。带着诸多疑问,司想目光下移,停驻在跟祭台相比,体积庞大的有些过分的基座上。
商王供(六)
这……虽说基座向来要比其上的物品大,可大成这样,会不会离谱了点?这一刻,司想终于明白司成先前为什么会说基座有古怪,好像长在地里的一样。除了长在地里这个形容词,司想也想不出有什么词更合适。而且基座上的纹饰也相当诡异,看着相当眼熟,啊,想起来了,跟瑞士军刀上的血槽有异曲同工之处。
“阿成,你觉得这个像什么?”独自琢磨了半晌,司想忍不住指着基座上的凹槽问道。毕竟男生对刀啊,枪之类的武器比女生有研究,也许是她记错了也说不定。
“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去了,这大概就是殷商时期充作血槽用的通道。而且从色泽上看,毫无疑问,三千年前,它曾经饮没过无数鲜血。”司成望着基座,沉重的道。夜晚的照明工具再好,总比不上白天的采光好,今天又是个大晴天,就着阳光,司成第一次清清楚楚看到了让他的三个同学性命垂危的祭台的真容。然而就算是在青天白日之下,祭台仍然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