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上人早已看清玉多罗叶确是方丈信物,心中不由得不信,一时神情肃穆,合掌当胸,朝多罗叶行了一礼,双手接过,再仔细的看了一遍,验明不假,他依然把多罗叶交还卓玉祥手中,说道:
“卓施主,这片玉叶,正是敝寺掌门信符,丝毫不假,只是……”
卓玉祥问道:
“只是什么?”
天还上人道:“玉叶虽是掌门方丈的信物,它也能代表掌门方丈,具有极大权威,但只是限于掌门方丈不在寺中,有人持此玉叶而来,有代表掌门方丈之权。如果掌门方丈仍在寺中,它只是方丈身边的一片玉叶而已,就不能代表方丈行事了。”
卓玉祥点点头道:“老师父这话,在下懂得,那是说不管这位方丈是真是假,玉叶都无法代表贵寺方丈处理这件事了。”
天还上人道:“那也不能一概而论,只要此人假冒方丈,有确切的证据,这片玉叶就能代表方丈了。”
卓玉祥道:“不错,多罗叶虽能代表贵寺方丈,但它本身,只是一件玉器而已,可能会有失落之时。当然,只要贵寺掌门方丈仍在寺中,玉叶就不能代表方丈,此一规定,自然十分合理。
换句话说,在下虽持了玉叶前来,但仍难证明在下是真的受贵寺老方丈之托,还是老方丈遗失玉叶,为在下所捡得的?”说声微微一顿,续道:
“因此在下另有兰件事,想请教老师父。”天还上人道:“卓施主要问什么?”(ūmdtΧt。còm网)
卓玉祥道:“在下听说贵寺有一招佛门绝学,威力极强,只有掌门人才能练习,不知可有其事?”
天还上人道:“出家人不打诳语,敝寺确实有此一招武学。”
卓玉祥道:“老师父不是掌门方丈,想来自没有练过,只不知老师父可曾见过?”
天还上人合十道:“老衲是敝寺监寺,虽然不曾练过,但也略知一二!”
“那就好。”卓玉祥问道:
“老师父能否说出它的名称来么?”
天还上人面有难色,说道:
“这个老衲就恕难奉告了。”
卓玉祥微微一笑道:
“老师父不便说,那就由在下说吧,这一招的名称,叫作‘佛光普照’,对是不对?”
天还上人耸然动容道:“这是什么人告诉卓施主的?”
卓玉祥笑道:
“在下方才说过,是奉贵寺方丈天破老师父的遗命来的,自然是贵寺方丈告诉在下的了。”
他不待天还上人发话,接下去道:“天破老师父因当时自知不起,如果撒手西去,贵寺这一招佛门绝学,势必从此失传,故而托付在下……”
天还上人动容道:“大师兄把这招‘佛光普照’传给了卓施主么?”
卓玉祥道:“这不是传给在下,而是托付在下转传给贵寺的继任方丈,在下取出多罗叶,听老师父口气,仍然不足为凭证。
那就只好以这招‘佛光普照’为证了,贵寺这招绝学,目前大概除了在下,没有人能使得出来,老师父大概可以见信了?”
天还上人怵然道:
“大师兄既然传给了卓施主,卓施主可否施展出来,让老衲瞧瞧?”
卓玉祥道:“在下为了证明确是奉了天破老师父的遗命而来,自然要使出来给老师父看过,才能取信于老师父。”
语气一顿,又道:
“在下不是贵派中人,不敢练习贵寺奇功,但为了不敢有负老方丈重托,又怕时日稍久,偶有遗忘,不得不静参心法,默练了三昼夜。在下曾对天立下重誓,将此招奇学转传给贵寺新掌门人之后,在下终身决不再使,但今日在老师父面前,却不得不施展了,老师、薄兄二位,最好退远一些,免得在下无法控制。”
天还上人合掌当胸,果然依言退得了一丈来远。
薄一刀心中暗暗觉得奇怪,听卓玉祥口气,好像这招“佛光普照”威力极强,有易发难收之势,难道连持修数十年功力的天还上人,在一丈之内,都无法抗衡?他心中尽管不敢相信,但还是随着天还上人退出一丈以外。
卓玉祥双手合掌当胸,正身凝立,突然右手高举,手掌向前斜拍,左手下沉,掌心向上微抬。
这一式看去并无出奇之处,但薄一刀站在一丈以外的人,已可感觉到一丈以内,卓玉祥右手掌势如山岳下压。
左手掌势,如波涛掀天,上下乍合之势,令人息为之窒,心头不觉暗暗惊凛,忖道:
“这一招‘佛光普照’,他不过随手作势,就有这般威力,若是真的使将出来,敌人功力再强,只怕也无所遁形!”
卓玉祥一发即收,还没开口,天还上人脸上惊喜交集,急急走到卓玉祥面前,合掌一礼,虔敬的道:
“卓施主使的果然是敝寺历代只传掌门人的一招掌法,卓施主能否把大师兄西归时的情形,为老衲的详细一说,此事关系本门存亡延续,还望卓施主见谅。”
卓玉祥道:“老师父那是说相信在下的话了?”
天还上人合十道:“阿弥陀佛,多罗叶乃大师兄随身之物,卓施主奉玉叶前来,老衲本来不容置疑,但大师兄已于日前回山,老衲自然不得不心存疑问。至于这招‘佛光普照’,只有大师兄才会,但卓施主已能发挥三成功力,自然是大师兄出之亲自口授的了,这就使老衲不得不信了。”
薄一刀心中暗暗忖道:
“看他言出至诚,那是真的天还上人了。”
卓玉祥道:“在下远上宝刹,就是老师父不问,在下也要将行径经过,详细奉告。”天还上人道:“卓施主请坐。”
三人重又回到椅上落坐,卓玉祥就把自己和幻住庵主门下慕容贞结伴深入蛇谷,发现龙宫,如何在雾室遇上天破大师和昆仑叶道长。
一直说到大家被困在一处石窟之中,对方施放毒龙涎香,大家如何诈作中迷,石壁间门户大开,走出六人,赫然是假冒天破大师、叶道长和四方煞神之人。当时天破大师和假天破大师打了二百招以外,依然不分胜负,天破大师最后使出“佛光普照”高举右手,缓缓朝假天破大师当头压下。假天破大师横臂架起,架是架住了,但掌势下压,他眼看无法再撑得下去,突然撒去上架的右手,双膝一屈,跪倒地上,口称“师兄开恩”……
天还上人听到这里,忍不住耸然动容,惊诧的道:
“他称大师兄为‘师兄’,这会是谁?”
卓玉祥道:“天破大师掌势一停,目注假天破大师,沉声道:
‘果然是你……’天还上人道:“大师兄早已知道他是谁了?”卓玉祥续道:“假天破大师俯首认罪,‘小弟知罪。’天破大师轻轻叹息一声,点头道:‘你既知悔悟,可随我回山去。’当即缓缓收回手势,假天破大师口中应了一声‘是’,右手疾然翻起,闪电一掌,印到天破大师小腹之上……”
天还上人骇然道:
“他使的莫非是‘伏虎掌’,哦,卓施主,大师兄他怎么了?”
卓玉祥道:“天破大师连退五步,只喝出:‘天还,你’三字,就口喷鲜血,跌坐下去……”
薄一刀冷眼旁观,暗暗察看天还上人神色。
天还上人听得身躯陡然一震,失声道:
“大师兄竟然怀疑假冒大师兄的是老衲么?哦,那假冒之人呢?”
卓玉祥道:“被他逃走了。”
天还上人目中隐含泪水,问道:
“大师兄可是伤重不治……”
卓玉祥就把当时自己正待纵身追去,却被天破大师叫住,说他内腑已被掌力震碎,临去之前,以峨嵋历代相传的一招武功相托,并且说出两件心愿……
天还上人间道:
“不知大师兄说的是哪两件心愿?”
卓玉祥道:“老师父请恕在下直言。”
天还上人道:“卓施主只管直说无妨。”
卓玉祥略为思索,慨然道:
“天破大师告诉在下:‘第一、小施主要替老衲代诛峨嵋叛徒天还,他是老衲师弟,就是方才冒充老衲之人。他武功修为,仅次于老衲,老衲一死,敝派之中,无人能制,只有这招‘佛光普照’,才能克制于他’……”
天还上人额上不禁流下汗水,含泪道:“大师兄和老衲自幼相处,达数十年之久,怎会怀疑老衲的呢?”
薄一刀道:“这也不能错怪老方丈,因那假冒老方丈的贱人,居心恶毒,故意称老方丈‘大师兄’,而且此人武功,想必也十分高强,使的又是贵派武功,自然使老方丈深信不疑了。”
天还上人点头道:“薄施主推断极是。”
他回过头,朝卓玉祥问道:
“大师兄说的第二件心愿呢?”
卓玉祥道:“天破大师接着说道:
‘第二、希望小施主代老衲在敝派弟子中,甄选一个可传之人。这件事,当然不能草率而行,希望小施主多加考察,然后以老衲信物,立他为掌门人。这是一件极为艰巨的工作,老衲相信小施主必可代老衲完成,老衲信物,是一片玉刻多罗叶,就在老衲身上。’”
天还上人含悲道:“大师兄的遗言,就是这两件事么?”
卓玉祥道:“正是。”
天还上人站起身来,神情肃然,朝卓玉祥合掌一礼,说道:
“卓施主为敝派之事,跋涉远来,请受老衲一拜。”
卓玉祥连忙还礼道:“老师父不可多礼,在下不敢当。”
天还上人道:“大师兄担心老衲是假冒之人,卓施主何以不怀疑老衲,坦然见声呢?”
卓玉祥道:“在下未来峨嵋之时,就听说方丈已经回山,而且在方丈离山之时,老师父仍在山中。历此推断假冒方丈的,只怕另有其人,故而以游山为名,先来和老师父取得联络。”
天还上人道:“卓施主既然把话都说明了,事不宜迟,伏虎寺容不得贼人假冒,老衲替卓施主领路,这就到方丈室去。
口中说着,回身入内,取了一支寒铁禅杖,合十道:“二位请随老衲来。”当先往外行去。
卓玉祥随着走出精舍,薄一刀紧随卓玉祥身后,以“传音人密”说直:
“卓少侠,看来这老和尚倒是不像假的,由这一点推测,贼党虽然假冒了方丈天破大师,但尚未来得及在伏虎寺施展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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