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宝,怎么搞的?又弹错了,集中精神,来,重弹一遍。”夏伊琳脾气虽好,搁不住他一错再错,这会也蹙了眉。
小宝飞睃了一眼客厅,心思早不在这里,却也只得有些无奈地,十指翻飞在琴键上。
客厅沙发上,贝儿早已急不可待了:“爸爸,哥哥什么时候才能弹完,我等不及了。”
原来,韩振宇答应今天带他们去野外烧烤。他看了一眼母子,无奈地做了一个鬼脸:“贝儿听话,再等一会。”
谁知贝儿嗖地跳起来,往偏厅方向跑去,韩振宇连忙跟在后面:“别闹,不然妈妈要生气了。”
哪里肯听,过去伸手按住琴键,一阵轰鸣过后,琴声戛然而止。夏伊琳将贝儿抱在怀里,气恼地瞪了他一眼,转而哄道:“贝儿乖,哥哥再练一会。”
“好了,这会他们的心思也不在这里,何不先放一放,回头再练也行啊。”韩振宇见小宝可怜巴巴地练了一上午,这还不算,接下来还有绘画、语言、礼仪等等,与心不忍,陪笑央求道。
夏伊琳本来不大高兴,听了,越发火大。“韩先生,你要怎么教育孩子我可以不过问,不过,小宝是我的儿子,如何教育自有分寸。还有,如果他爹地在,恐怕这还不够呢。”
不提还罢,一提,韩振宇也动了怒:“小宝是你的儿子,也是我韩振宇的儿子,不需要什么爹地来管教。我就不会弹钢琴,那又怎样?来,小宝,跟爸爸玩去。”
不由分说抱起小宝,冲着贝儿:“走,爸爸带你们烧烤去。”
“噢——”贝儿欢呼着挣脱她的怀抱,乐颠颠地跟在后面。
夏伊琳目瞪口呆,冲着他的背影嚷:“不会弹钢琴是很光荣的事情吗?”他头也不回,甩下一句:“可也没什么不光荣的。”
她转身,一屁。股坐在琴凳上,两手用力砸出一串音符。
不停地弹奏,到了中饭时间,先是佣人,后来是玲姐来劝,也不肯停下来。
“夏老师,还在生气吗?”韩振宇一回来就发现气氛不对,一问玲姐,果然是气得连饭都没吃。便吩咐将饭热了,亲自过来陪小心。
夏伊琳索性闭了眼,似陶醉在奔放的旋律中。
“嗯,让我猜猜,夏老师弹的什么,我的脑海中出现一幅画面:一条铺满落叶的小路,弯弯曲曲不知通向何方,两边是参天的大树,树叶已经变得金黄,一阵风吹来徐徐飘落。如果能和心爱的人并肩同行,将是多么惬意幸福的事情?”他调侃的语气逐渐深沉,低缓。
琴声始。乱,继尔兀止。夏伊琳扭身一拳擂过来:“喂,韩振宇,你懂不懂音乐,这是柴可夫斯基的胡桃夹子,哪有你说的那些含义?”
韩振宇蹲。下来,抓起她的双手,“是,我的确不懂。小时候家境不好,后来成了孤儿,所有高雅的东西与我无缘。我知道,两个背景不同的人生活在一起,以后,我们仍会有分歧,但我会努力,也请伊琳与我一起努力,好不好?”
什么生活在一起,他和她吗?搞得像要一辈子似的,夏伊琳有些听不懂。
“妈妈,贝儿以后一定听妈妈的话。”
“妈咪,我已经答应爸爸了,小宝保证以后好好练习。”
爸爸?夏伊琳惊愕地张大嘴巴,看看小宝,又看看一脸诡笑的韩振宇。“哎,以后,我要唱红脸,就由你来唱白脸好了。小宝、贝儿,明天妈咪带你们去海边拾贝壳,好不好?”
“好哇,好哇,爸爸也要一起去。”两个小家伙扑到她怀里,兴奋得直拍巴掌。
夏伊琳斜了他一眼:“不要他去。”
“那不行。妈咪,如果一个海浪打过来,把我们卷进海里,爸爸不在,谁来救我们呢?”小宝一脸认真。
天哪,这才几天,小宝就把他视为无所不能的保护神了。再看他,挤眉弄眼,得意得不行。
正好,刘妈过来:“先生,饭菜已经热好了,请夏小姐去吃饭。”
韩振宇站起来,拖着她走:“还敢使小性不吃饭,哎,我警告你啊,以后,无论怎么生气,都不许不吃饭,听见没?”
她的心,忽然被铺天的甜蜜充盈得满满当当,在扬面前,她从不曾使过小性。她甚至有些怀疑,刚才固执着不吃,是不是就为了这一刻,让他哄着、牵着?
第141章
今年的王者峰会由欧洲黑道之王路卡斯主持,地点挑在他的行馆之一,座落在意大利首都罗马的“夏宫”。这是黑道上最高级别的聚会,一年一度,目前只有四人参加。
华美如宫殿的大厅一角。
四人,气度各俱,左手尾指上均戴着钢戒,只是形状殊异。四只高脚水晶杯,撞击,酒色红滟、凛冽,沿着杯沿荡出优美的弧度。
谈笑间,天下,四分,已定。
路卡斯拍拍掌,“走,看我特意准备的节目去。”
那三人兴味高涨,唯他索然,别说不过是声色犬马之类。就连刚才分割地盘,他好像也不似从前,寸土必争了。倒还是挂着应景的笑容,一路随行。
果然,四人移驾至同样奢华大气的左厅时,热辣,劲爆的艳舞让人喷血,美女,极尽媚态,依偎过来。
大家的视线却同时被另一端巨大的铁笼吸引,铁笼外站着一排女人,皆着运动背心和运动短裤,好像正在抽签。
路卡斯志得意满地介绍:“几位有没有兴趣欣赏我的美女保镖生死选拔战。”
至少比艳舞要吸引人。
四人在铁笼外专门设置的沙发上坐了,酒。色相伴中,欣赏他人生死。
笼中,第一轮格斗已经开始。
既进,便无退路,自是殊死搏斗,精彩纷呈。
韩振宇的目光瞟过那群肤色各异,可谓集美貌、智慧与力量于一身的女人,忽然,眉心一跳,差点惊呼出声:关一郎?
始以为看错,复视,是她无异。目光与他相碰,刻骨的恨,清晰毫不避忌。
一旁,三人先是从脸旦到三围再到大腿,逐一品头论足,犹嫌不够刺激,居然赌起了输赢。
“噢。”一声懊伤,韩振宇收回视线,笼中一方气绝。笼外,赌注加码,那声便是输者的叹息。
“韩,要不要加入?”路卡斯偏头问。
韩振宇摇头:“你们玩。”
12个人,关一郎抽的是7号签,运气不好也不坏。她出场时,场上胜者已气息奄奄,场外五人虎视眈眈。
最后胜出的只有一名。
她能嬴吗?
“我赌7号嬴。”韩振宇蓦然,寒声。
三人皆愣,旋即放声:“韩加入,这游戏越发好玩了,我们就赌她输。”
韩振宇呷了一口酒,冷笑。
路卡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韩,不会仅仅因为她和你来自同一个国家吧。”
他,不置可否。
笼中,关一郎苦战。笼外,韩振宇嬴了金钱无数。
最后一个对手吐血而亡时,关一郎伤重,倒地不起。
掌声,致意。
铁锁叮当,笼门大开,一壮男拿了托盘进去,至她身边蹲下来,将盘中肉食抹在她的胸上,笼外,另一壮男牵着一条狗,正吐着腥红舌信。
韩振宇寒眸一闪,问:“路卡斯,这是?”
“韩,如果你看到自己的仇敌在你的面前被活活撕开胸膛,是不是快意至极?”路卡斯厉眸闪烁嗜血的兴奋,道。
韩振宇挑眉:“怎么,她惹了你?”
“NO,不是惹了我,而是惹了你。你知道,她昨晚在我的床。上求我什么吗?她要我帮忙杀了你。怎么样,这份厚礼,你要怎么感谢我?”路卡斯答。
淡挑他一眼:“K地区归你了。”
“噢,这份谢礼可太重了。”路卡斯颇感意外,要知道这个地区他垂涎已久,多次求他让给他都没成,不想,今天这么痛快。倒也值,除掉一个仇敌,意味着生命少了一个威胁。
不想他再次出声:“这个女孩我要了。把她送到我房间去。”
路卡斯再愣,继尔放声大笑:“韩,原来你对她有兴趣啊,怎么不早说。”侧头吩咐下去。
深夜,宾主尽欢而散。
极细微的一声后,灯火辉煌了卧室。关一郎被洗净了,换上一身睡衣,蜷缩在角落里,闻声,倏然睁大眼睛,警惕地注视着门口英挺的身影。
虽然伤痕累累,奄奄一息,她也不会束手待毙。
韩振宇至她跟前蹲下来,将手中的杯子递过去:“白酒是你的最爱,喝了,可以解痛。”
嘴唇,惨白无色,忍不住舔了舔,却不接。
韩振宇笑笑,将杯子送回自己唇边喝了一口,再递出去。关一郎一把抢过,仰脖抽干,咂咂舌:“过瘾。”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知道我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放过你吗?”
“为什么?不会是对我感兴趣吧?”她讥屑一笑。
韩振宇无心玩笑,缓缓开口:“因为安基文,曾经求我放过你。”
关一郎一怔,哑声:“他好吗?”
“不好。”他答。
她咬牙:“活该。”
“我们立个约定吧:我俩之间的恩怨不要牵扯到无辜,伊琳、苏小姐,尤其是下一代,如何?”韩振宇摇摇头,直奔主题。
想让自己躺得舒服点,她挪了挪,疼得攒了眉,喘口气,道:“我哥走之前曾和我有过一次详谈,他也希望恩怨止于我们这一代,所以,我答应你。”
不作它话,韩振宇回身向门,边走边道:“你可以睡床上,我在外面,有事出声,不必客气。”
“你老了。”身后,她突然出语。
他停步,回眸:“呃?”
她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唇无色,笑容依旧妖娆无比:
“黑道上流传着一条铁律: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你的心已经变得柔软,在这条路上走不远了,所以,你老了。只是,我很好奇:是夏伊琳让你改变了吗?”
眼前蓦然绽放开一朵盛开的罂粟,韩振宇不由打了一个冷噤,今天的行为是在自掘坟墓吗?
却唇挑,傲然:“只要你想玩,我奉陪到底,看谁笑到最后。”
第142章
夜色中的琉璃岛静谧中仍充满了生机,微风习习,树冠象一把巨伞,叶片象手掌一样散开的棕榈树,沙沙作响。不远处,海水拍岸,细浪呢喃,像某人的心境,似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了涟漪。
卧室阳台上,有人倚栏而立。夏伊琳记不清这是第几次翘首,隐隐有飞机掠过的声音,只是失望了太多次,便不再抱以希望。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这句话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