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一旬盯着她的认真而入迷的侧脸看,看她穿着薄薄的衬衫姣好的身材若隐若现,乌黑的发丝垂在身前,妩媚中透着一股恬静优雅,现在的气氛却让他无法多想,好一会儿勾了勾唇角,双手放在琴键上跟了上去,完美的二重奏在这个空荡荡的只有两个人和一架钢琴的屋子里回荡开来。
一曲毕,屋子里回归平静,她静静的坐在付一旬身边,垂着眸盯着琴键,陷入了回忆中,好一会儿声音幽幽的响起,“这是我奶奶最喜欢的曲子。”
她小时候因为奶奶的缘故听了这曲子几乎不下百来遍,就对这首曲子耳听目染,又是个天才,就算她不爱学钢琴,这首曲子也能弹得十分好,她以为过了那么久没碰过钢琴,已经忘记该怎么弹了,却没想到,那旋律似乎已经融入了灵魂,她只是把手放在琴键上,自然而然的就弹奏了出来。
“哦,谢谢。”他顿了顿,“这是我12岁时做的曲子。”
傅倾流慢半拍的看向付一旬,有种自己被打了一棍子的脑袋晕晕的感觉。
见傅倾流惊愕的看他,他又道:“我在艺术方面很有天赋。”
就算是天才,也有偏擅长的东西,虽然只要他愿意几乎任何方面的事物都能学的很快很好,但是在艺术上,几乎不需要费多少力就能参透学好,这便是他的天赋所在。
傅倾流怔怔的翻找记忆,然后终于隐约的想起她奶奶曾经放着这曲子抱着她说过,做这曲子的人跟她一样是天才,希望自己以后也像他那样厉害……
搞了半天,自己敬爱的奶奶竟然是付一旬的粉丝?西蒙·埃文斯?付一旬?
胃部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好像有人拿刀刮着胃壁一般,傅倾流捂着胃呻吟了一声,几乎趴到琴键上,哪怕在月光下,脸色也白的厉害。
☆、029 事出意外!
半个小时后,傅倾流裹着棉被坐在床上,前面放着一张炕上桌,桌上放着一碟小菜和热气腾腾的白粥,付一旬面无表情的交叠着双腿坐在床边的靠椅上,姿态优雅沉静矜贵,目光傲慢又挑剔的注视着傅倾流小口小口吃粥的模样,好一会儿缓缓出声,“在外让我跌了满身泥,回到山庄占了我的床,让我没地睡,三更半夜打扰我弹琴作曲,还要我给你做东西吃,你这人是灾星附体还是真的笨成那样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他想不明白,作为一个看起来并不算太普通的女人怎么会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先是发烧感冒再是胃痛,竟然还能若无其事的在那里跟他弹琴,就算是因为暗恋他想在他面前表现一下,他也不觉得高兴。不对,他从来没觉得因为她的暗恋高兴过!
傅倾流自觉略略理亏,埋头吃粥不反驳不出声。觉得这软蠕香甜的白粥滑入食道进入叫嚣着渴望食物的胃里,瞬间缓解了疼痛,暖洋洋的,暖到了心里去。现在已经不像以前那样频频胃疼欲死,但是偶尔她也会在半夜胃疼醒来,不是啃干巴巴的面包就是吃胃药,还是第一次在半夜还能吃到热腾腾的粥。
付一旬没能多教育教育傅倾流几分钟,就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他皱了皱眉,接了起来。
“Simon!莫书豪那小子到你那了吗?”莫成风有些着急的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
付一旬站起身,“什么?”
“他下午要去找你,我让老吴送他去,在半路遇到大雨不好进山又回来了,老吴去上了个厕所,回来那小子就不见了!找到现在没找到,他有没有可能跑到哪座山里去?”
“该死!”付一旬咒骂一声,挂了电话转身快步走出门,忽然想到什么,又转过身对傅倾流道:“吃完躺下睡觉,在山庄里等我。”
傅倾流见他似乎有急事,脑子也因为发烧有点转不过弯,没有多问的乖乖点头。
付一旬快步下楼,去车库里提了车子,冲入了夜色之中。
傅倾流这一觉,睡的略有些不安稳,索性她虽然抵抗力不大好,但是小病小痛一向来得快去的也快,在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就觉得脑袋清明,只剩下有些鼻塞。
她的衣服已经被洗干净烘干,李婶把衣服送上来的时候衣服摸着还温温的,傅倾流换好衣服洗漱好下楼,早餐是李婶做的包子馒头,味道还不错,但是她看着那一个个包子馒头,却下意识的觉得,如果是付一旬做的,一定一个个非常小巧精美,就像艺术品,叫人看着便觉得赏心悦目,食欲大开。
“付一旬还没回来吗?”傅倾流喝了口豆浆,问李婶。
李婶摇头。
“知道出什么事了吗?”傅倾流又问。
李婶依旧摇头,付一旬三更半夜出的门,他们也是早上醒来见车子不见了猜到付一旬出去了的,不过就算付一旬走了,他们也会好好伺候招待夫人的。
昨天下了一下午的雨,今天天气看着不错,天空如水洗过一般的湛蓝,只是地面依旧潮湿,这里又是山中,泥泞的很,让人不想踏出门一步。
傅倾流坐在咖啡厅里喝自己跟李婶要了咖啡豆磨出来的咖啡,等啊等,等啊等,等到咖啡都凉了,午餐时间快到了,都没见付一旬回来,她忽然想到他昨晚三更半夜的出去,山路泥泞湿滑,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正胡思乱想着,李叔从门外走了进来,笑眯眯的对傅倾流道:“傅小姐,刚刚先生打电话跟我说,让我送您回市里。”
“他人呢?”
“先生他已经在市里了,只是有些事绊住了手脚,恐怕没法过来接您了。”
看来没出什么事。傅倾流放下那点担心,虽然隐约觉得有点被抛下的不爽,但是谁没有个万一谁没有个突发事件?也不是不能理解的。
“行吧,那就麻烦李叔了。”
……
彼时,两辆无牌面包车驶进了梨花镇前一个废弃厂房里,一个人鬼鬼祟祟的从车上下来,确认工厂里没人后又出来了两人,其中一个抱着一个陷入昏迷状态的十岁左右的小男孩。
进入乱七八糟满是空桶的工厂里,几人说话声音便因为紧张的心稍微放松而大了起来,抱着小孩的男人把他扔到墙角,道:“耗子快点去前面镇子里弄两桶油来,不靠谱的蠢蛋,明知道我们要干单大的,竟然连油箱都没加满!”
“还不是因为我们跟踪他们的车子跟踪了那么多天没机会的原因?谁知道今天就有机会了?”
“你还说!快去!”
“哎。”
去了两个人买油,工厂里还有两个人,一个又高又壮,一个瘦巴巴的,看起来很是胆小。
“……哥,我、我觉得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万一被抓了怎么办?撕票……太、太狠了一点……”他看了角落里的莫书豪好几眼,支支吾吾的道。
那人蒲扇大的巴掌拍在他脑袋上,“我的傻弟弟,你放心吧,警局48小时后才会接受报警办理,等那时我们已经带着这个小鬼出了省,找个山疙瘩把人埋了,哥几个再带着大把钱藏几年,等风头过后再出来吃香喝辣,要啥没有?”
“可、可是……”
“行了,别可是了,去弄点水来泡泡面,哥快饿死了。”
“……哦。”
那瘦子拿着一个水壶去找水去了,高个的在原地蹲了好一会儿,忽然捂着屁股看了看角落的莫书豪,走了开。
就在此时,莫书豪悄悄睁开了一只眼,眼中清明仿佛根本没有昏迷过,他悄悄的爬起来,躲进了一个倒在地上的桶里,他才躲好,那个瘦子就拿着水回来了,一见角落里没人了,大惊失色,“哥!哥!那小孩跑了!”
“什么?”高大个连屁股都来不及擦,提着裤子跑了过来,见到空荡荡的角落,龇目欲裂一巴掌拍在他脸上,“还不快去追!”说罢急吼吼的冲了出去。
莫书豪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可能躲在工厂里没出去,立刻从桶里钻了出来,往出口的反方向跑去。
那个高大个果然出去工厂没几步远就反应过来了,又带着瘦子回来搜工厂。
------题外话------
放黑白两只小包子粗来打招呼~
☆、030 阴差阳错。
莫书豪呼吸有些急促紧张的跑到工厂后门,却见后门铁门紧闭,还有一个大锁锁着,身后仿佛有那两个人急促追来的脚步声,他左看右看,看到两边有一根根空心圆柱堆,连忙选了一边钻了进去。
小身子抱着膝盖尽可能的把自己缩成一团,手臂大腿臀部都被摔得生疼,他硬是咬着牙没哼一声,让那些人以为他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没再给他注射药物。
“妈的,等我抓到那小鬼,非得马上捏死他不可!”高大个恶狠狠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如果不是因为要等收到钱,他们早就把那小鬼给弄死了,还等他跑?!
莫书豪眼里惊恐一闪而过,却很快发现自己躲在里面他们只要一弯下腰就能看到他,连忙从另一边钻出来,躲在这一堆柱体后面,果然他才钻出去,那个高大个就弯下腰,看了进来,看到一个个洞里没有莫书豪的身影,又绕着这堆空心柱子走了起来,莫书豪仔细听着他的脚步声,绕着柱堆慢慢的爬着,却不料绕到另一边的时候,看到对面柱堆上站着那个瘦子!那瘦子背对着他这边正在远眺,看身形马上就要转过来,他只要一扭头就能看到莫书豪趴在对面地上。
莫书豪连忙快速的爬,绕过转角,脚尖刚刚缩进去,那瘦子就转过了身,从那堆柱子上下来,“没有啊哥,会不会已经跑出去了?”
高大个却道:“不可能,他一定还藏在工厂里,这方圆几十米都是空地,那小鬼跑再快不可能眨眼没影!再仔细找……”他的话被手机铃声打断。
他接起来,就听到那边的兄弟着急的问:“哥,那个小鬼是不是跑了?!”
“你怎么知道?”
“我在小镇里看到那小鬼了!”
“怎么可能?!你是不是看错了?”高大个大惊,就算那小鬼跑了,也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里跑到梨花镇里面去啊!
“哥你等等,我让阿猫给你发张照片过去。”
不一会儿,瘦子手机里收到了一条短信,里面一个穿着黑色T恤背着书包的十岁小男孩可不就是那个小鬼吗?
“怎么可能?!”高大个只顾着震惊,没发现照片里的那个小孩跟他们抓来的那个小孩衣着和气质上的区别,只顾着看他那一张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