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常见的伎俩——那些字是用会在一定时间以后褪色的特殊药水写的。
那人既然不想留下任何证据,其中自是有用心险恶的阴谋,大致可以猜到的是,他想制造假象,让别人认为那些村民是死于安普拉人之手。安普拉人不受北部政权的管束,北部官府也不会轻易去得罪她们,这样,就算有人发现那些村民被杀,也无人敢去追究,时间一长,便势必不了了之了。
虽然凶手的身份和目的暂时成迷,但对载淳夫妇来说,黑鹰和铁莲香还活着,这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他们自是急着想见这两人,但古丝丽和母亲嘀咕了一阵,却给出了让他们颇为气恼的答复:“这两人既是我们救活的,命就是属于我们的,你们若想把他们带走,就要付出代价来交换。”
说完之后,她又笑颜如花地瞥了他们一眼:“两位闯得过守护林,能耐自然不小,可毕竟还有一人受了伤。要是你们打算用强,可得好好考虑清楚,就算你们能找到那两个人,再打败我们的人把他们抢走,但是要想离开我们的领地,就只有守护林一条路可以走,到时候,带上一个残疾人,还有一个弱女子,你们是不是还有本事能出得了那片林子?”
这话很怄人,但也的确是大实话,所以,现在载淳他们就只剩下做交易这条路。要是直接知道对方的条件是什么也就罢了,可她们偏又不说,只说先请两人留下住些时日,等载淳的伤好些了,双方再来商议这件事情。
此时,听了丈夫的安慰之辞,玄冰回以一笑,轻叹道:“没错,她们已经让我们远远看过莲儿他们一眼,他们两个现在除了不能自由行动之外,情况尚属安好,等些时日料也无妨。只要人活着,一切就都有希望,我们还是既来之,则安之,耐心等待对方的反应吧。”
说话间,她已经把载淳身上敷过药的伤口重新包扎好了,又替他拉起衣衫,系好了衣带。看着妻子照料自己时那温柔细心的样子,载淳目光柔暖地笑了。这女人,倔强的时候倔强,但心肠也特别软,从前能打动她放下仇恨爱上自己,其中一个原因大概就是他很倒霉的老是受伤吧?直到现在,看到他身上留下的那些伤疤,她还老是会眼睛红红的发怔,那小样儿,真是叫他既怜惜不已,又忍不住满心窃喜。
手脚麻利地把换下的脏污药布收拾掉以后,玄冰撒娇地环上了丈夫的颈项:“饿了没?一会儿去给你做东西吃。昨天打的那些野鸡还不错,想吃烤的,炸的,蒸的,煮的,还是炖的?”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载淳怜爱地在她凝脂般的面颊上轻吻了一下,“会有人把饭送来的,不是吗?我想,她们还要和我们做交易,不至于把我们药翻了拿去做人肉大餐吧?”
“她们敢!”玄冰羽睫一扬,不屑地瞥了瞥嘴,“我才不是怕她们把我们做成人肉大餐,而是怕她们给我们吃人肉大餐!那天的情形你忘了吗?谁知道她们的菜是用什么做的?想着就吃不下去。”
想起那天刑场上的情景,载淳的心情也不由得沉重起来。一个人,不管犯了多大的罪,受到那样的惩罚都太残忍了,可是,这毕竟是人家族里的内政,轮不到他们来管的。稳了稳心绪,他起身道:“你说的也是,我就是怕你太辛苦,要不我去帮你?”
“不准!”玄冰杏眸圆瞠,一把将他按坐下来,“受了伤还不消停,尽折腾什么劲儿?再乱动,我可要不客气了!”说着,她平伸右手二指,威胁性地眯起眼睛,作势要去点载淳的穴道。
“好好好,算我怕了你了!”载淳笑着表示投降,“那就清炖好了,口味清淡些就好。”
玄冰眨眨眼,心道:“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从她进宫那会儿起,载淳便知她口味素淡,从此一直陪着她吃清淡的食物,这些年倒是她惦记着,隔些时日就给他换个口味,不过,现在他身上有伤,也不适合吃刺激性太强的食物,炖的就炖的吧。
这样想着,她便取下悬在窗外的野物,走出去召唤门口的侍者,打算问问厨房在哪里。那为首的侍者听完了她的话,立刻惊慌失措地跪了下来:“沈夫人,小的们若有服侍不周的地方,您要打要骂都成,可千万别做这让小的们折寿的事情,求您饶了小的们吧!”
他身后的其他几名侍者也跟着跪了下来,诚惶诚恐地好一阵磕头。玄冰愕然片刻,才想起听人私下议论过大首领脾气特别暴躁,家中奴仆当差稍有不慎便会受到严厉的责罚。叹了口气,她苦笑着示意众人起身:“我没有嫌你们伺候得不好的意思,只是口味和你们不同,想自己做些家乡菜而已。”
“两位贵客喜(炫书…提供下载)欢吃什么,请尽管吩咐,小的们立刻去做!”
看众侍者依然紧张惶恐的样子,玄冰就知道要自己动手是不可能的了,她也不想为难这些下人,于是道:“这也不是一两句话说得清楚的,我看就劳烦哪位陪我去一下,到时候我在旁边看着,你们按我说的做,这样可好?”
“是是是,全听夫人的吩咐!”那侍者首领恭敬地点头,接着回身招了招手道,“萨伦,你随沈夫人去吧,用心着点,别让贵客有什么不满意的,知道吗?”
“是。”应答声中,一名二十多岁,身材瘦削但眉目清朗的年轻男子越众而出来到了玄冰面前。看了眼玄冰手里的东西,他躬身伸出了双手,低声道:“夫人,请让小的效劳吧。”
玄冰知道跟他们客气反倒是让他们难做,也就不再推辞,径直把手里的野物交给他道:“那就麻烦这位小哥带路了。”
那名叫萨伦的男子再次低头应“是”,又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随即引着玄冰去了,一路上,他一直低眉顺眼地垂着头,玄冰不说话,他也不开口。不一会儿,厨房到了,里面地方很大,几名厨师和十来个打下手的厨工各自分头忙碌着,萨伦先进门跟监工的女管厨说明了一下情况,那女人朝外面看了看,随即回身吩咐几句,很快就有一处灶位空了出来,萨伦这才回来把玄冰请了进去。
待萨伦把那野鸡收拾干净以后,玄冰就跟他说了大致的做法,中原人常用的配菜调料这里都没有,也只好将就了。玄冰本以为要教会这里的人做他们不熟悉的菜会很累,但那萨伦似乎很聪明,一听就明白,一做就上手。不多时,鸡下了锅,他便对玄冰道:“厨房到处油腻,沈夫人还是去外面休息吧,免得弄脏了衣裳。快好的时候,小的再来请夫人验看。”
“那好吧,辛苦你了。”玄冰嫣然一笑,萨伦忙不迭躬身行礼,然后便继续照看火候,不再说话了。
都是这里的严刑峻法闹的吧,把这些人威慑得要么谨小慎微,战战兢兢,要么就跟个木头人似的,除了当应声虫埋头干活以外什么都不知道。看着萨伦低头忙碌的背影,玄冰暗暗叹息,转身走出去了。
她并没有走远,只在门口徘徊等待,想起救人之事也不知还会有什么波折,她心中不由得好一阵烦恼。就在她想得出神的时候,只听里面有人“啊”的痛呼了一声,好像是……萨伦的声音。
☆、都是炖鸡惹的祸2
“怎么了?”玄冰回过神来,赶紧进厨房去看,只见刚才正炖着东西的那个汤锅已然翻到了地上,汤水流得到处都是,还有一部分泼在了萨伦身上。
萨伦两只手和肘关节以下的地方都被烫红了,痛得冷汗涔涔,另一名厨师模样的男子站在他身旁,一见玄冰进来,便大声抱怨道:“哎呀,瞧瞧你,怎么搞的?要是弄不来,过来叫我就是了,我能不帮忙吗?笨手笨脚的还偏要逞强,好好的东西都让你给糟蹋了!”
萨伦咬唇盯着这男子,红红的双眼中似有着无限委屈,随后瞥向一脸诧色的玄冰,张了张嘴,像是想解释什么,但终究没有出口,只是神色黯然地跪了下去:“萨伦该死,请夫人责罚!”
其他那些厨师厨工似乎有的懂汉语,有的不懂,懂的人自顾自听着,不懂的则小声询问着同伴,不过所有人对此事的态度都很整齐划一,俨然一副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玄冰觉出这里头的气氛有些诡异,这些人……似乎都很不待见萨伦啊,不过,当事人都没说什么,自己又是个外人,还能怎么样?暗暗摇了摇头,她淡淡道:“先不说这些了,跟我来。”
萨伦浑身轻颤了下,然后道声“是”,忍着疼痛站起来,顺从地跟着走了。
出门的时候,背后传来几声冷笑,笑得最响亮的,正是那刚才出言数落萨伦的厨师。这一切,玄冰都听得清清楚楚,星眸微凝,她的唇边不着痕迹地勾起了一抹鄙夷的冷笑。
☆ ☆ ☆ ☆ ☆
跟着玄冰回到客房,一进门,萨伦便见她朝里侧一张矮桌旁走去。桌上放着些包袱杂物,其中最显眼的赫然是两把剑,他的眼中不由得闪过一抹惊色,随即凄然苦笑了一下,垂着头认命地跪了下去。
“这是干吗?”正在屋里喝茶休息的载淳看到这架势,不由得疑惑地瞥向妻子。玄冰这时已转身回来了,不过手里拿的并不是剑,而是一个瓶子——装着伤药的瓶子。见萨伦又跪下了,她也是一怔,但随后就明白了,他们这些人,敢情是被责罚怕了,难道他以为她会为了一锅汤,就拿把剑来杀了他吗?
“起来吧,没见我拿药给你吗?这虽然不是专门治烫伤的药,但是对烫伤也很有效。”
看到萨伦手上臂上的伤,载淳也没再多问,先帮着把他拉了起来,笑道:“坐吧,在我们这里没那么多规矩,别动不动就跪。”
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