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许先抄家伙。正常行驶,不要惊动警车。一定不能乱动!”
鸭血汤扔掉话筒,搂过来那个受惊的姑娘,大笑着喊道:“不能乱动,那多问呢。摸摸扣扣才来劲呀。”
“大哥,大哥,疼啊!”姑娘尖叫着。
鸭血汤往车座子底下伸手一摸,摸出一把手枪。他把手枪在手中颠了两颠说:“怕疼?那你该不伯凉吧!”说着,把枪筒捅进了姑娘的下阴。
天黑了,凯迪拉克的前灯亮了,它还是不松劲地紧咬着货车的屁股。
开始过隧道了。由于进纽约城的车辆太多,汽车一部顶着一部,在过TOLL GATE (收费站)的时候都得等一会儿。鸭血汤见此机会,忙把货车挤在了一辆大客车前面。大客车一下子挡住了丁国庆的视线。大客车像是成心跟他做对,缓慢地扭动着硕长的身躯,尾部呼呼地冒着浓烟。
“操他大爷的!”丁国庆急了,骂了句中文。他按响了喇叭。他的喇叭响一下,那辆大客车的喇叭也跟着响一下。其他的大车小车也跟着起哄,隧道里顿时充满了不同音高的喇叭声。出了隧道,丁国庆慌了,前面的货车不见了。他顾不得许多,三拐两绕地挤出了车队,直冲中国城方向开去。此时,他前面亮起了红灯,他发现那辆货车就在交通灯下。
红灯一过,货车就拐进了一条小巷。丁国庆知道,过了那条小巷,就是东百老汇大街。他打算抄近道在那里等候,于是一转车身,拐进另外一条路。刚进路口,就见一辆绿色收垃圾的大车横在路口。他想倒车,可是不行,车后已经跟着几辆也准备拐弯的汽车。
“操你妈的!”丁国庆举起拳头,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
在曼哈顿的一所监狱里,关押着许多形形色色的犯人。丁国庆办好了探监手续,走进监狱,警卫为他打开了那道沉重的铁门。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探监,自从林姐入狱后,他来过多次。因为帮里各种人员的凋动、货轮靠岸的时间和地点等问题,他必须仔细地向她汇报,研究、商量对策。电脑上的一部分资料被盗后,资料已残缺不全,就更造成了工作上的混乱。他庆幸林姐有个好记性,她记住了所有船只的名字和航行路线、货船的到达时间和货物的数量。林姐入狱后,一直坚持着全面的指挥,丁国庆是负责内外联络的唯一一个人。
林姐入监后没有牵连任何人。当局对她的财产以及她个人的职业不太清楚,所以对她的处理也极为慎重。林姐住的号房,是这个监狱里最讲究的套间,房间虽不十分舒适豪华,但却很干净宽大,设备齐全。但目前除了她的私人律师史密斯外,她仍不能与探望者当面接触。
林姐的套房是在楼的尽头,丁国庆得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才能到达那里。被关押在走廊两边铁栅里闲得无聊的各色各类的犯人,见他走过来,都把脸贴在铁栏杆上向他打招呼,态度既热情又奔放。
“HI BODY,IWANT SMOKE,GIVE ME SOME.I’LL PAYYOU.(嘿,伙计,我想抽烟。给我来点儿,我付你钱。)”几个烟鬼向他喊叫。
“LOOK!THIS BOY MUST HAVE A BIG DICK.HI,MYSWEET HEART,INEED YOUR.GIVE ME A CHANCE,LETME TRY YOUR(瞧这大个子,他那东西一定是个大号的。亲爱的甜点心,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尝尝你那个)”一群袒胸露背的娼妓,向他吹着口哨调戏着。
丁国庆每次穿过这里,都会遇到这疯狂的一群,他已经习以为常。他快步穿过这条通道,来到林姐的号房。
警卫客气地把他拦住,请他坐下等一等,就去叫林姐。一会儿,警卫回来告诉他,林姐不能马上出来会客,房间里有一位律师在探访。
丁国庆知道,警卫指的律师一定是史密斯。美国的律师在监狱里出入是有一定特权的。
过了一会儿,丁国庆看了看手表,显得有些焦急。他必须把货柜车溜掉、已发现驾车人就是鸭血汤等情况问林姐汇报。
另外,西海岸生意的进展也不太顺利,从墨西哥海湾靠岸的船也出现了丢货的现象。目前继红仍然紧守在旧金山,她已盯上了劫货的真正幕后人。何时下手除掉异己分子?用什么办法铲除后患?这一切都得等林姐的指令。
史密斯提着公文包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握了握丁国庆的手,笑着同他交谈起来。他一点也不隐讳自己的言词,他告诉丁国庆不要着急,交保释放就在近日。他有把握控制局面。
史密斯走后,警卫把丁国庆带进去。透过玻璃墙,他看到林姐从里面慢慢地走出来。林姐今天的精神显得特别好,头发梳理得非常整洁。给人感觉她不像是在监狱,倒像是在她的办公室。她微笑着朝玻璃墙走来,一见丁国庆,她掩盖不住自己的高兴,双唇一呶,做出个惹人心跳的亲吻。她用右手沾了一下自己的鲜润的嘴唇,然后把手按在了玻璃墙上。
丁国庆也伸出了他的手,在玻璃墙的另一侧,对准林姐的手按了上去。虽然两只手隔着冷冰冰的玻璃,可是林姐似乎感应到了对方所传播过来的信息,脸上散发着妩媚的光亮。
“国庆,我想你。没你晚上我睡不好。”她对着话筒用中文说。
“我也想你。”丁国庆一边说,一边移动贴在玻璃上的手。
“你好吗?”
丁国庆点点头。
“冬冬、萨娃她们好吗?”
“都好。”’
“国庆,甭怕。一切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走向正常。我有预感,这次咱们将会大获全胜。等我出去后,把金融的生意调顺,咱俩就去”
“我发现了鸭血汤。”丁国庆打断了她的话。
“真是他们干的?”林姐沉默了一会儿说。
“真的。”
“既然这样,你速命继红马上从西海岸飞回,然后”林姐仔细地向他交待着下一步的计划。
从举世闻名的WORLD TRADE CENTER(世界贸易中心)上,可以俯瞰纽约全貌。这两座高耸入云的流线型建筑物,代表着美国在全球的主宰地位,也体现着纽约——这个现代大都会的摩登。
纽约城内光怪陆离,无奇不有,贫富悬殊,差别极大。它的高度文明和野蛮原始相互并存。在世界贸易中心脚下,是纽约、乃至世界财富的象征——WALL STREET.(华尔金融街。)可在开车不到五分钟的东北角,你会看到一群群浮游的黄脸、一双双没魂的眼神、名目繁多的福州商号和奇奇怪怪的潮州食品。这就是与纽约西百老汇大街——美国文化圣地遥相呼应的东百老汇大街。在CHINA TOWN(中国城)内的人们都称它为福州街。
东百老汇大街的历史,可追溯到美国南北战争和费城独立宣言之前。那时这里就已经十分繁华了。最早来美国这一新大陆淘金的欧洲移民,最先在东海岸(纽约)登陆。历经艰险从英国航行而来的“五月花”,带来的不光是娼妓和罪犯,同时也带来了盲流的恶习和开拓者的风范。从英格兰出发至扬基港的首批开拓者们,在这里不仅营造了百老汇,也奠定了它日后繁荣的基础。这些开拓者们曾在这里彷徨过,奋斗过,拼杀过,也生育过。他们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建造了这个美丽富有的新大陆。在造就了大批至富者和暴发户的同时,也留下了大量的流浪汉。
从马路两旁欧洲占典的小街小巷,到凿刻在建筑物上的人像和花纹不难看出,那时人们对追求幸福、渴望自由所存有的美好愿望。
CANNEL STREET(坚尼路)以西,目前仍保留了二百年前地中海沿岸古老民族的传统和文化。一家家意大利PIZZA(比萨)屋,一户户高档服装裁缝店,一排排室外马路餐馆,一个个昏暗热闹的酒吧,让人们流连忘返。
著名的意大利城和中国城紧紧相连,他们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里时而和平共处,时而枪弹齐鸣。美国教父的驻地,西西里黑手党的大本营,至今地点可能仍未改变。
不过近年来,住在这里的老住户都产生了一个担忧,那就是黄种人不断地涌进,不断地向他们蚕食,一块块地侵占他们的地盘。那些传统的意大利PIZZA饼,被酸辣汤和春卷所取代。欧式小餐馆也改成了福州快餐店。暗调的酒吧已换成了按摩院。老住户们不再有什么优越感,他们发现了自己的弱势,纷纷关张卖房,迁往城外。他们感到“五月花”的时代已经结束,新来的黄龙一定会成为这里的新霸主。
百老汇大街的南头竖立着一尊高高大大的孔子铜像。在铜像下,丁国庆正等着约好见面的两位洋人。这两位洋人一男一女,岁数不大,也就有十六七。他们都毕业于太极武术馆,又都是丁国庆的得意门徒。女孩叫ROSE(露丝),金发,碧眼,是个爱尔兰后裔。男的叫彼得,黑发,魁梧,是意大利后代。他就是同丁国庆追鸭血汤的那个年轻人。这一男一女沉迷于东方神功,对了国庆的武艺更是顶礼膜拜。师父的一整套功夫虽没全学到手,但也基本掌握了能致人死地的几个绝招。
丁国庆见他俩从马路对面走过来,就迎上前去。他简短地交待了他们几句,二位就各奔东西了。
丁国庆交给彼得的任务是,在冬冬的学校和教堂里保护冬冬的安全,暗地监视冬冬周围出现的陌生面孔。露丝的任务比较重,她要与继红配合,干掉那个劫货的幕后人。
这些部署都在林姐的指挥下严密地进行着。既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这一切,又要做得干净利落不留半点儿人证物证。
眼下正是催货收款的紧要关头,但那个心狠手毒的家伙出卖了林姐。看样子他是想置林姐于死地,孰不知他是个法律的门外汉。因此人手上的材料不全,举报的证据不足,法庭无法判处林姐重罪。不然,三义帮真地就会毁在这个恶棍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