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御风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未及曲非烟发难,莫大先生便开口道:“这我倒知晓一些,说起来这故事,跟你们rì月神教和华山派,其实也都有些渊源。”
两人面面相觑,心道rì月神教和五岳剑派乃是死对头,又怎么颇有些渊源了?
莫大先生叹道:“当年朱元璋以明教弟子之职夺取天下,明教的教主张无忌却急流勇退,归隐山林,不问世事。”
“后来就任的明教教主年老德薄,不能服众,猜忌之心又颇重,再加上朱元璋大业已成,不断挑拨离间,以至于座下四**王、五散人纷纷离散,rì月神教因袭旧规,所以现在虽有左右使者,十大长老之位,却已经没有了护教法王和散人之职了。”
“这些离散的法王、长老虽然与明教反目成仇,但他们在当时也都是武林之中了不起的大人物,一身武功在昔rì天下无敌的教主张无忌的指点之下,也都卓然不群自成一家,咱们衡山派的祖师爷,便是其中一个了。”
齐御风未曾想到明教和五岳剑派还有这等渊源,情不自禁“啊”了一声,说道:“那衡山派的祖师爷是……?”
莫大先生一边走路一边说话,未免中气不足,当即坐在路边一块石头上,继续说道:“咱们衡山派以江湖卖艺,耍戏法为生起家的,当年祖师也不能说真正创了一派,只是后来门下弟子,越来越多,到了第三代,才终于成立了衡山派,这位祖师,便是原来昔rì明教的五散人之一的说不得大师。”
曲非烟乖乖依偎在他身边,奇道:“怎么这位祖师爷爷的名讳还不能说么?”
齐御风他们三人走得迅速,那些挑夫已然就在他们身前不远之处,他当即遥遥冲着朱文等人摆了摆手,叫他们也休息一会儿,那些人点头答应,当即便停下脚步,在他们几十丈之处坐下休息。
继而他回头笑道:“这位祖师姓说,名字就叫做说不得,绰号叫做布袋和尚。你别打岔,听莫师伯继续说。”
曲非烟当即俏皮地冲他做了个鬼脸,住口不言。
莫大先生续道:“后来有几位明教高手隐居嵩山,传授武艺,无意中便创下了嵩山一派;而有位铁冠道人张中却辅佐了他的师兄东灵道人,在泰山建立了道观。年深rì久,这衡山派、泰山派和嵩山派,便都崭露了头角。三派有此前代的渊源,都相互扶持,共同对抗明教和朝廷的压迫,这也便是五岳剑派的雏形了。”
齐御风第一次听说过这等故事,当即不禁奇惊道:”可是后来,又怎么跟华山派联系上了?还有恒山派,是怎么回事?”
莫大先生道:”五岳剑派之中,华山派本是全真一脉,以道门修真玄罡的功夫为主,至于化成剑派,那都是后来的事了。”
“而恒山派立派最晚,却也最是根深叶茂,但其他四派在江湖已创下了一些薄名之时,这恒山派,却还没什么影子呐。”
“一百多年前,明教早已更名为rì月神教,与江湖各大门派之争愈演愈烈,当时的教主也算得一世枭雄,手下能人又多,不知谁献了一个主意,说rì月神教想要与少林、武当鼎足而三,必先夺取西川之地,效仿诸葛亮当年隆中之计,于是这rì月神教便盯上了峨眉派的基业。”
“本来当时峨眉已然衰微没落,不复创派之时的威风,万万不能与rì月神教相抗,而且rì月神教行事隐秘,江湖其他同道当时也救援不及,但万万没有想到,rì月神教堪堪攻上金顶寺,却险些因此整教倾覆,以至于几十年都不能振兴。”
第92章 晓风
齐御风当即一皱眉头,略一思索便道:“是峨眉派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莫大先生摇了摇头,叹道:“是一对无门无派的夫妻,江湖上谁也不知这一对夫妻的真实姓名,不过他们自言与峨眉派上代颇有渊源,而且剑法如神。当时他们只使两口长剑,在上万的rì月神教教众之间来去自如,击退rì月神教几百名一流高手,最后杀得rì月神教教主屁滚尿流,诸多长老苦苦哀求,才看在先代张教主的份上,才让rì月神教苟延残喘,逃过了倾灭之难。”
齐御风不禁悠然神往,续问道:“后来呢,这与华山派又有什么关系?”
莫大先生道:“这对夫妻为峨眉派杀退强敌之后,即便归隐,江湖上谁也不知他们去了何处,不过他们却留了一个小女儿在峨眉派历练,这女儿天xìng聪颖,又熟读佛家经典,峨眉派感念她父母对峨眉派有再造之恩,又因她年纪轻轻,便在峨眉派武功已出类拔萃,远超同辈,便将她定为了下代峨眉掌门都市点美录。”
“谁知世事难料,就在她准备剃度出家,与古佛青灯常伴一生之时,却又爱上了一位华山派的少侠,这位少侠慷慨豪迈,剑法又高,这位大小姐一见倾心,从此一颗心啊,便离不开他了。”
曲非烟听到这话,不禁清眸流盼,偷偷抬头望了齐御风一眼,却见他神sè有异,若有所思,当即不禁气恼,又转过头去。
却听莫大先生又道:“这位女子终究未能慧剑斩情丝,历经艰难险阻,同门阻挠,最后破门而去,和那华山派的少侠成了一对神仙眷侣,那少侠后来接掌华山,便又与峨眉通好,这对金童yu女江湖中人人称颂,都是羡慕不已。”
“而且两人都是武学高绝之人,文武全才,超逸绝伦,虽非神仙,却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人杰。他二人后来一起jīng研剑道,中兴华山,将历代华山武功去粗存jīng,整理出华山派立以为根基的剑法内功。一时之间,华山派门户鼎盛,前所未有,便是与少林、武当相比,也不遑多让,所谓‘拳出少林。剑归华山。’便是由此而来。”
“那女子的先辈又同明教有故交,于是他二人联络衡山、嵩山、泰山诸多高手,共同研讨、截长补短,自此四派武功都大有进益。”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一对恩爱夫妻,过了十来年,后来却不知怎地,竟而反目成仇。那女子一怒之下,便离开华山,到恒山见xìng峰出家为尼,创了恒山一派,她便是恒山派的创派祖师晓风师太了。”
齐御风听闻晓风师太居然有这般大的来头,不禁目瞪口呆,忙问道:“晓风师太既然跟华山派有这么大的隔阂,后来怎么又有了五岳剑派?”
莫大道:“晓风师太离开华山派之时,便发现rì月神教有死灰复燃之势,于是她便故意选了距离rì月神教总坛黑木崖所在不远之处的恒山,那恒山派距离河北平定州不算太远,是以有她这个绝世高手坐镇,rì月神教便不敢妄动。但她当时与华山派的掌门丈夫似乎只是口角之争,rì后未免后悔,她创立恒山派不久,便因为郁郁寡欢,又不过十多年,便逝去了。”
齐御风和曲非烟听到此处,不禁心中都一阵难过,扼腕惋惜,齐御风当即叹息道:“夫妻吵架,床头打架床尾和,舌头哪有不碰牙的,一个女人,那么大气xìng干嘛,真是自找苦吃。”
曲非烟听到这话,当即叉着蛮腰,瞪圆了一双杏核眼看着齐御风叫道:“你说这话给谁听呢?”
齐御风一愣:“我……我没说给谁听啊?”
曲非烟随即面上一红,转头道:“哼,我再也不理你了。”
齐御风一撇嘴道:“不理就不理,谁稀罕呐。”
莫大见这一对活宝打情骂俏,心中也是无奈苦笑,续道:“晓风师太一死,,rì月神教便又蠢蠢yù动,恒山派独木难支,便向华山派求援,华山恒山本有秦晋之好,打断骨头连着筋,又岂能坐视不管,晓风师太的丈夫当即集齐五岳人马,汇聚恒山,杀退了rì月神教,后来感念这一役五岳同舟共济,共度难关之情,便在华山朝阳峰上会盟,立华山派为盟主,订下了”五岳剑派同气连枝“的盟号,到今天,已有一百三四十年了。”
齐御风听得这样的故事,才恍然大悟,心中许多历史谜团,都一朝得解,当即他不禁心中暗道:“这晓风师太的家人是谁?与明教有旧,又与峨眉派有旧,天底下竟几乎没人不是她家亲戚朋友,难道是那位武功卓绝的大侠后人?”
当即他不禁问道:“莫师伯,这晓风师太的俗家姓氏,是不是姓杨啊?”
莫大先生皱紧了眉头,思索半天,摇头道:“这故事我还是小时候听我师傅说起,现在年纪老了,记xìng不好,也想不起她俗家姓氏姓甚么,但好似不是姓杨。”
齐御风心道:“天底下除了杨过的后人,还有谁家人有这么大的面子?”
正当此时,莫大先生突然道:“小子,你可知我跟你说这些,是何用意?”
齐御风当即莫名其妙,心道,老头老太太闲着没事,不都爱给孙子辈讲故事磨牙么,还能有什么用意?
莫大先生看他面露不解之sè,当即道:“咱们五岳剑派的创立,由来已久,都是以你们华山派马首是瞻,虽然近几十年嵩山派势力大增,五岳盟主归了他们,可是遭逢大难之时,你们华山派也应该担负起责任。”
齐御风听他说的郑重,当即点头道:“莫师伯但有差遣,请说便是,我便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莫大惨然道:“我中了这一掌,眼下五脏俱损,拼着全身功力,才能压抑住伤势,但是三五rì之内,也必将延及经脉,就算保得住老命,但毕生武功已毁于一旦,从此之后,只是个人见人弃的糟老头儿了。”
曲非烟一听,当即大惊道:“莫爷爷,不会的,你不会的。”
莫大先生摇摇头道:“我自诩达观知命,但事到临头,想要强求也不成了。”他顿了一顿,脸sè忽转郑重,说道:“孩子,我迫不得已,想求你做一件十分艰难之事,你能不能担当。”
齐御风早被他讲诉了半天五岳门派家史,正自热血沸腾之际,哪里又能说没有担当,忙起身道:“能,能,莫师伯,你说罢。”
他看见莫大先生已然风烛残年,头上萧疏白发,身形孤槁,情不自禁又叹一口气,心道,他武功尽失,莫不是想让我接掌衡山掌门罢?我是华山闲散的长老,不在华山序列之内,又与衡山派同属五岳剑派,按理也不犯忌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