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乔艾莉小姐是怎么推断出这样荒谬的结论的?”
“别小看了我的情报网。”粉发的女人微微挑起嘴角,“一枚关键的棋子在恰当的时间突然出现在一盘混乱的棋局的棋眼上……我不得不怀疑是有人趁乱出的老千啊。”
“哇,这评价还真高……只是有点承受不起呢。”山治笑了笑摊开双手,“乔艾莉小姐,……那个,我们不是在演电影,哪来这种奇幻的情节?莫比迪克也不是那么随便的组织吧。我的确有些自己的原因才加入你们;但要说能算上是棋眼的人,你怀疑罗还比较靠谱点。”
女人应和着他微笑了一下,但那张美丽的脸庞上的冰霜却不曾为此而消融半分:“他是我们这边的棋眼,可你是谁的呢……另外,我天天过的就是电影般的生活,不管是碟中谍还是无间道都见怪不怪了。”
“…………既然乔艾莉小姐已经下好了结论,我说什么也没用了吧。”山治皱了皱眉头后反而放松了紧绷的肌肉,舒服地将胳膊肘子半撑在身子后边,让眼前的状态变得似乎更有情调一点——他向来很注重这个。“关于第一个问题,我只能回答,你误会了,也许是现在的状况导致了乔艾莉小姐的这个推断,所以我也没资格说什么。如果要看证明的话,回到莫比迪克驻地就可以了,现在你即便让我自述清白,我也没什么办法来消除你的疑虑,所以只好任乔艾莉小姐随意处置咯。”
乔艾莉的嘴角撇开一丝微笑:“没错,所以我本来打算回到莫比迪克再跟你摊牌。但状况发生了点变化……卓洛看来告诉了你不少事情,这超乎我的预料之外。你对他下了什么药,让他单吃你这套?”
山治心里一紧,他下意识地感觉这里才是问题的真正由头。如果他没看错的话,乔艾莉小姐是有些喜欢那个混账绿藻头的。该死的!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两人相交的眼神有一瞬间慌乱的偏开,这仿佛让乔艾莉抓住了他的死穴。粉发的女人突然压扭过他的双手拉至头顶,整个人跨坐在他腰际,单手压着他脖颈的处的力道大极了,简直不像是那么细瘦手臂所能承载的。她凑近他的脸,柔顺的长发从脸颊两侧滑落到他的锁骨上,眼神却是冰冷而无情的,让如此黏腻的肢体接触引发不起任何暧昧的联想。“你在勾引他。”女人残余着珠色幻彩的唇翕动了上述字句,山治感到浑身一冷,他下意识地想要否定,就像他惯常做的那样。
“你承认了?”
“不——”
“说谎!”乔艾莉在他刚发出一个音节时就大声地驳斥,她抽回压着山治双手的枪指向他的头顶,枪声在呼啸的夜色中炸裂开来;几乎是千钧一发的同时,长腿的厨师猛地拔起身向后滚开,子弹空撞在车皮的顶端,金红的火光在夜色里一闪即没,剩下难以消弭的杀意在猎猎风中浸透。
山治踉跄着从车顶的骤风里撑起身子,缭乱的金发挡了满脸,看不清表情。“请别这样,乔艾莉小姐……”他有些烦躁地丢下已经烧到嘴角的烟蒂,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对淑女说谎违背骑士精神,但竟然LADY争抢一个绿藻头的自己看起来更是逊得没边。枪响似乎惊动了火车里的人,有响动正向这边汇集;眼前的枪口凑得更近,但他倒像是对着家长打算出柜的青年,鞋底蹭着车厢顶的铆钉,有些艰难地拉了拉领口的领带,又想伸手去裤兜里摸打火机和烟盒,在空中兜了一圈没找到落点也丧失了准头,就悬在那儿不知所措了;头发被风撩得乱乱的。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我……,没错!只是,……我才他妈的没勾引他。是那个家伙先追我的,……这点得先说清楚。”
视线里的昏暗夜色被额发切成细长凌乱的碎片,像现在不知因何而生的恐惧、罪恶、自卑、懊恼,以及一些——不,可能是更多的宣泄与揭示秘辛后的快感,交糅杂烩地扑面而来。脸烧得厉害,连呼吸都急促得发烫;他重重吐出一口气,却又觉得好多了。
静默在狂躁的风中持续了一刻。
“……真好笑。你不总自诩是个骑士吗?”伴随着尚未落下的话音,还在发烫的枪口重重地撞抵在他的额头上。山治没有躲,他被撞得一个趔趄,有些尴尬地扯开嘴角。
“我也才发现……原来自己这么不合格。”
他的腹部立刻被狠狠踢了一脚,伴随着火车的晃动与变轨,连带着整个人都险些掉下车节;乔艾莉微微眯起了眼,她的枪再度瞄准了数米之外的金黄色的头颅。即使是这样晃动的车身和恶劣的环境风下,她也对自己的枪法有着相当的自信。
“最后一次警告你。离他远一点,山治。”她微微偏了偏脑袋,眼睛里闪过杀意的光,“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可以选择从这儿跳下去,或者吃一发味道不怎么好的子弹。”
“我应该跳下去,这对我们都好,对吗?”山治看了看身侧下方快速掠过的地面,“不管我清白与否,这是现在能够解决彼此矛盾的最佳选择。”
“你一向聪明。”乔艾莉点了点头,她用枪口做了个请的姿势,“快要到兵站了,我比记录指针更熟悉玛丽乔亚的这些地盘。你知道现在我没有功夫和你玩拖延时间的游戏。”
“抱歉。”金发的青年擦着被蹭破的嘴角再度站直了身子。“我不会走。”
乔艾莉微微变了脸色。她攥枪的手曾一度微垂偏下角度,突然猛地绷直了,向着事先瞄准的方向毫不留情地扣下扳机。火光迸射,山治急忙闪开,他本身就站在贴近车顶边缘的位置,这一下一只脚已经踏空了,身体被带的一晃,胳膊却猛地一紧,同时有什么在眼前铮地闪出银蓝色的光晕,破空的呼啸盖过了枪声的窸窣,他才觉察到身上并没有出现更多的疼痛,而攥着自己手肘的大手此刻烫得灼人,甚至能透过皮肤感觉到脉搏跳动的激烈频率。子弹被切成两爿跌在车顶上,很快便滚得不知踪迹。
“你在干什么,波妮。”
罗罗诺亚像是蓄发的野兽般倏然插进了两人之间,阻扰了这场怪异至极的谈话或是械斗——或是单方面的施暴。他判断着适才的子弹轨迹,随即更深地锁紧了眉峰。“你想杀了他。”
乔艾莉并没有放下枪,甚至一刻也没有放松绷紧的肌肉。“我以后会向你解释的,现在先让开,卓洛。”
他尚未回答,身后有更大的力气抹开了他箍着的手,一点点地把他的虎口所箍成的环褪至手腕、褪下臂膊。“闪边儿去,这儿没你的戏份,混蛋绿藻。”
罗罗诺亚回过头,他适才挡在身后的人将他像推屏风一样推到一边,甚至目光都未曾从他身上扫过;但藉着隐约的道路指示灯的荧光,他看到他眼里跳跃着,是仿佛拨开迷雾后的旅人,在清晨曙光映照里露出清凌而坚定的神色。
“这是我和乔艾莉小姐的事。”
第61章 ACT。49 告与白
“那就按莫比迪克的规矩。”
乔艾莉像是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似的,从腰间卸下左轮,弹开轮盘,倒出多余的子弹,只留下一颗。她把左轮扔给矗在一边的罗罗诺亚——:“喏。”绿发的剑士看了她一眼,颠了颠手里的枪身,又望向山治。他随即把注意力转到枪上,双手极为麻利的开栓拨轮,再啪地一声归回原位。利落的手法让人很难相信他擅长使刀,但也或许是因为见惯了这样的场面。
俄罗斯轮盘赌。山治微微收紧了瞳孔,那是死生搏命的游戏。他也大约地听说过,在莫比迪克从事谍报活动的部门里,这是用以两名以上嫌疑人之间自白及相互指证的一种判别工具,亦是考验优秀的谍报人员心理素质的一项标准。
“谁先来。”
枪在手心打个旋变成握柄朝外,罗罗诺亚发问。他并不打算制止这场荒谬的赌博,每一场纠纷的源头只有当事人自己才能够解决,他尊重并信任他们的决断,无论是乔艾莉还是山治;即使这看起来有些犯傻。
山治伸手打算接过去,但乔艾莉盈盈地开口了:“女士优先吧,不合格的骑士先生。”她从卓洛手里接过枪,纤长的食指扣着扳机,悠然地对准自己的脑袋。
“在莫比迪克的旗下,我指控山治的背叛。理由已经足够清晰了;命运之轮会做出它正确的抉择。”她讲着最惯常的语句,脸上看不出任何欢喜与悲伤的情绪;微微一笑,轻而易举地扣动的扳机。那动作在山治眼里像挣断了连着血肉的神经,一霎的痛楚伴随着空转的咔音,陡然悬于万丈再重重坠下,回声在胸腔里铿然不止。
她像是知晓了命运的女神般,自负地将枪扔向眼前的对手。这一下扔得很陡,山治险些没有接到,有些狼狈地弓着身子,两手并用才攥住了握柄没掉到地上。他懊恼地拿起枪,暗想这应该而是一种巧妙的心理战术。毕竟,这个游戏于莫比迪克的主要功用在于自白。嫌疑人往往会承受不住压力,在尚未开枪之前便坦白了自己的罪过。
他照葫芦画瓢地把枪口指向太阳穴。该说些什么呢,虽然几率是六分之一,但运气不好的话也许这一下就是遗言。他掸眼看了看身边,十步之外罗罗诺亚抱臂伫立侧旁,若不是眼里闪过的光,他看上去如同一尊雕像。再往前看,是略略泛亮的夜和飞在空中的粉色长发,乔艾莉•;波妮叉着腿站在视线的前方,她的眼神催促着他的动作。
深吸一口气,山治试图让自己沉静下来。他思考着接下来会出现的种种情况,以及自己应该说的“遗言”;但枪口抵着脑袋的冰冷触感、手指扣着扳机的僵直的脉搏,都无一例外地散发着干扰思绪的磁场。脑袋里一团混沌,只有心跳变得更快了——说不上来是恐惧还是兴奋,血气在上冲,在血管和心腔里翻涌。
“这时候……应该说点什么?”
“当然是自白。说点替你的作为所辩解的话吧。”
“………………这样啊。……可我……”
他顿了一顿。开口的瞬间有些滞涩,但发出第一个音节后却觉得并没有想象中那样艰难。再度变轨的火车行进方向让风向也有一瞬间的改变,他们都因此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