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近中午;福建清军骑兵们也操演完毕;收兵用饭去了。达洪阿正打算回府歇息的时候;却看到放出去的清军侦骑飞也似的急驰而来;马上的骑士还没到跟前就气急败坏的高声喊道:“长毛骑兵正突袭椒江上游的汛桥!”
达洪阿花白的眉头紧蹙起来;台州外围的重要屏障便是椒江;椒江浙江第三大水系——灵江水系的干流;台州人的母亲河。灵江上游永安溪和支流始丰溪汇合后称灵江。椒江泛指台州境内的灵江下游的江名;入海口因其状如椒;故名椒江。台州外围清军的防线全都是依托椒江而布;汛桥位于台州西北四十余里处;这座石桥若是被太平军夺取;那台州在椒江的防线就成了空摆设。
那名侦骑跑到达洪阿下马;打了个千跪地大声报告道:“长毛骑兵正围攻汛桥;汛桥千总抵挡不住;请总镇速派援兵。”
达洪阿皱眉问道:“有多少人?”
那侦骑哭丧着脸说道:“人数不详;我们想靠近;他们的火器能打很远;属下的同伴都被打死了;只有属下逃了回来;汛桥千总便让属下回来救援;就属下所见越有千人以上。”
达洪阿闻言嘿了一声。他在汛桥放了三千团练镇守;汛桥南岸筑有硬寨长壕;军械粮草完备;长毛千余骑兵就敢攻打?达洪阿略作思忖后;厉声喝道:“令参将李浩成率领骑兵虎威营五千饱食一顿后;便即前往汛桥应援!”在达洪阿看来;自己的五千骑兵加上汛桥原有的三千步卒也该能收住汛桥了吧;但却没想到太平军既然能吃掉南线外围的小队巡哨兵马;难道就不能吃掉这支应援的骑兵么?
一个时辰织户;汛桥以南的平原之上。清军参将李浩成带领着五千清军骑兵飞驰而来;离着汛桥还有七、八里地的时候。远远的见到一片绿色的森林在迅速的移动;后面是扬起的尘土。
李浩成拉出单筒望远镜看去;只见是一支千人左右的骑兵飞驰而来;这支奇兵穿着怪异;但看旗号却是太平天国西王部署的旗号。
李浩成倒抽一口凉气:“这肖毛贼是如何飞过灵水的?”此话一出;李浩成就暗骂自己愚蠢;眼下时值冬季枯水。灵水上游浅水处骑兵自然可以通过;否则南线外围那些巡哨兵马又是如何被人悄无声息的干掉的?
清军上下向来对西王属下兵马极为忌惮;李浩成大声号令各部将官约束属下;眼见敌方不过千余骑;自己有五千骑;自忖或许能干上一战;当下连忙吩咐左翼和右翼各一千骑兵先上突击;准备压制对方的两翼之后;中军三千骑压上。一举歼灭来敌。
左翼和右翼的清军骑兵们得到命令;脱离中军;高声呐喊着冲向对面穿着绿色军服的骑兵。这支骑兵是达洪阿和李廷钰的心血;除了粮饷最高之外;各种待遇也是享受最好;平时达洪阿也极为重视骑兵的训练;因此这支骑兵冲锋起来还是非常有气势的。
李浩成看着对面的骑兵;这支骑兵的指挥官马上也做出了反应;骑兵一分为二;往两翼分兵而去;竟然没有留下中军;两部骑兵完全分开;中间留下来巨大的空隙。李浩成笑了起来;原来这长毛将领是个愚蠢之人;这样自己的中军骑兵可以毫不费力的插入这个空隙;将他们一分为二;包围歼灭。看到战机之后;李浩成号令中军打马跟上;准备靠近到冲锋距离后就开始冲击。
哪知道左右两翼骑兵冲到相隔三百步距离的时候;对方左右两部骑兵开始用马枪开火;左右两边的敌方骑兵差不多有五百多人;每八人排成一排;前端一共十个八人排阵横列;前端的十个八人横阵在三百步上就开始打马缓行;跟着就是一阵炒豆般的枪声响起;火光和硝烟中;左右两翼的清军骑兵开始惨叫着落马。
打完这一轮枪后;前排的十个八人横阵迅速向两边分开;让出第二排十个八人横阵;而之前的十个八人队打马回到阵后去了。
就这样清军密集的冲锋马阵遭到太平军骑兵五次轮射;一名骑兵落马;势必会影响到身后的战友;一轮枪声过后;落马的骑兵很多。
李浩成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口说不出话来;对方马上火器的射程程居然达到了三百步;而且还打得非常精准;要知道虽然清军也有洋人精良的滑膛枪;这鞋膛枪的理论射程也有两百步左右;但没有人会在两百步的距离上就开始放枪的;因为滑膛枪的铅弹没有准头;一百步上瞄得再准也打不到人。长毛怎么会有这么犀利的火器?
不过李浩成也略略安慰自己;马枪装弹不易;最多放一次之后;就会进入肉搏战之中;清军骑兵弓马娴熟;只要挺过这一阵就好了。
但他还没安慰完自己;望远镜内;他看到那肖毛骑兵们在放完一轮马枪后;一边打马往阵后飞驰而去;到了阵后他们让战马缓步而行;居然在马背上重新装填弹药。打完一轮之后;长毛骑兵们有五到六轮的放枪功夫来重新装弹;而且他们整体的阵势似乎在往后靠;有意拉开距离。
李浩成额头上开始冒汗了;他第一次见识到太平军骑兵队的新战术;冲锋—射击—回转—装填—再冲锋;这多像蒙古骑兵的莽古歹战术啊。
李浩成正在犹豫要不要撤退的时候;太平军骑兵第八轮排枪射击出来;距离他们还有百余步的两翼清军骑兵们终于扛不住伤亡;纷纷勒转马头;往后面逃去。
李浩成大怒的怒喝道:“谁让他们撤退的?”
身边一名千总低声说道:“大人;长毛贼火器犀利;要不咱们还是先暂避一下吧。”
李浩成这个时候也清醒过来;怒骂道:“糊涂!长毛火器能打这么远;又都是骑兵;只有迅速和他们靠近肉搏才有胜算;这样撤退;完全就是把自己的屁股留给敌人!中军跟我上;冲过去就能赢!”一夹马腹;李浩成带着中军剩下的三千名哥萨克骑兵冲了上去。
李浩成所说;两翼的清军骑兵败退之后;对方的骑兵开始追击;一边追击一边逝火器;将两翼打得溃不成军。跟着他们迅速调整阵型;没有继续追击两翼逃散的清军骑兵;左右各排成两道大的线型阵列;而每个线型阵列中;又是每八名骑兵一个小排阵;如同鱼鳞一般密密层层的裹了上来;动作就像风一样的快。
在最前面的太平军骑兵释放完一轮排枪后;太平军骑兵们纷纷抽出雪亮的马刀;嘶吼着冲了上来。看到那密密层层的雪亮马刀;李浩成感到了一种无力感;清军骑兵的冲锋绝对没有这般的严谨和细密;都是乱糟糟的往上冲;而对面始终是保持着八人小队的排阵在冲锋;这肖毛骑兵是怎么练出来的呢?
不容他细想;最近的冲锋线上;雪白的一片亮光之中;敌方两翼一千名骑兵开始加速冲锋;数十步的距离已经够他们提起马速的了;李浩成一瞬间明白了对方分兵;是有意图的;击溃两翼之后;反而倒把自己的中军包围了;被歼灭的原来是自己。
长毛骑兵的战旗扬起;冲锋的军号声嘹亮四野;李浩成看到自己的骑兵阵线像是豆腐一样被人切开;这支疾如风的太平军骑兵肉搏也是非常厉害的。难道就这样败了么?最后一个念头闪过;李浩成看到了一排长毛骑兵向自己亲卫小队冲来;一把亮晃晃的马刀从自己的身前划过;之后就眼前一黑;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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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 侵略如火
汛桥以南数里外的平原之上;张文祥和郑岩驮策马巡视战场;到了李浩成尸体前驻足;看着几乎被砍成两截的李浩成尸体;张文祥轻笑道:“很有勇气的汉子;不过做了清妖的走狗。”
郑岩驮看着打扫战场的士兵们;猎猎的西殿大旗迎风招展;感慨的说道:“想不到咱们从前和清妖厮杀;总也要死伤不少人;现在却能赢得那么轻松。”
张文祥笑道:“西王花了那么多银子和功夫训练咱们;要是还打成以前那样的仗;我们不如去死。”他顿了顿说道:“现在部队弹药消耗了四成;我想让一营试探着打一打台州城南面的大溪镇;这里是台州和温州之间的交通要地。”
郑岩驮沉吟片刻后说道:“参谋部的总体思路是吸引温州方向的清妖来援;咱们半道上截杀援兵;这是围城打援;咱们要是一打大溪镇会不会让清妖生疑?”
张文祥笑了笑说道:“我的意思是打一打;不是真要在温州和台州之间插上一杠子;咱们骑兵就是靠机动来和敌人周旋;大溪镇要是都有我们的人出现;李廷钰一定坐不住的;只会催促援兵尽快北上。”
郑岩驮点点头:“这也倒是;李廷钰经营台州废了不少心血;当然不可能被我们捅一下就吓得缩回去;反而我们打一打;稍微示弱几分;他还可能上当。”
当下二人商议定后;下达了命令;一营的三个骑兵连队纷纷上马;在马上匆匆的吃了点干粮;喝了点水;呼哨一声;营部的西殿旗帜打出;低沉的军号声中;三百多名骑兵绕过台州城往南飞驰而去。
一营骑兵飞驰到了台州城外五里的时候;逃回去的清军骑兵已经将太平军骑兵到来的消息传遍了全城。台州城城内的达洪阿急忙号令关闭城门。组织起了防御来。城外几处险要之地的营垒之内;清军的炮兵阵地上;清军的火炮准备发炮。趁胜追击是太平军惯用的手法;是以清军丝毫不敢懈怠。
但令人奇怪的是太平军并没有尾随而来;随后派出的侦骑回报说;汛桥以南的太平军的已经后撤了。但达洪阿已经没有胆气再派兵马前去接应汛桥的清军守备队;他被逃兵们描述的太平军骑兵吓坏了;一千多人的骑兵部队就能击溃自己五千骑兵;就算步兵出城又能占到多少便宜呢?况且和太平军作战;清军一直很惧怕和太平军野战的。
一营的骑兵就这样绕过台州城南下去了。张文祥的骑兵团自从偷过椒江之后;一直就四处袭扰清军。专门打清军出城的侦骑和小队;并且窥伺台州城的动向。今日李开芳开始攻打汛桥;张文祥便按计划收拢骑兵;阻击从台州出来的援兵;果然是一击即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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