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别贫开话题。我们说的是你去赣州的事,怎么扯上名山县。”张珏可不愿提起这事。
这些事他并没有忘,只是自己也不知该如何处理,所以一直拖着。他也清楚,拖不是办法,越拖只会越严重。他也曾想说个明白,可每次见到郭荆娘,就不知该怎么对她说话了,杨萃那边更是连面都见不到。
彭大雅微笑道:“国灰这才是你目前首要解决的事,是你的终身大事。”
“君玉啊!”水无涟走到他们身边,“听见你们说姑娘家的事,我就过来了。”她温和地看着张珏说,“你呀,真是有女人缘。郭姑娘我未见过,但杨姑娘和屈姑娘我是见过的,都是极好的姑娘。屈姑娘大方勤快解人意,杨姑娘表面傲气,其实心地正直善良,我想你也了解,所以才难以取舍。这里的风俗,男人有妻妾不足怪,你大可以都娶了。”
“啊?”张珏呆住。
彭大雅笑了,“夫人,这里是有此风俗,可君玉不是这里的人,他自小接受的观念不一样,看你把他吓得不轻,在他们星球,这可是犯罪。”
“那能有什么,反正山高皇帝远,他们星球哪管得了他。再说若不依此俗,这事如何圆满解决?既然有可能会在此长住,入乡随俗也是对的。”水无涟道。
“也得看君玉能不能接受呀!夫人说入乡随俗,我到想起多年前的小蓉姑娘,那次夫人可真暴虐待,为了赶她走,竟然发水淹她屋子。”
“夫君!”被提及窘事,水无涟素来端庄的面容也起了波澜,她急道,“都过去多年了,怎提起来?难道夫君还介意吗?”
“放不下的是夫人吧?不然夫人怎么又急?我提旧事不为别的,只是想说,纳妾得看人的意愿,夫人这般贤淑女子都有介怀,更别说君玉和那几位姑娘了,入乡随俗不是什么俗都随得了的。”彭大雅答道。
张珏张口对不出话,这些无法以暴力解决的事最最麻烦,他完全不知道她们怎么想的,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娶她们。
船上,甘闰几人已经搬完了行李,在甲板上向他们挥手。
“该上船了,夫君。”水无涟虽会与彭大雅同行,神色中流露的却是不舍。对这片土地不舍,对张珏他们不舍,更对彭大雅的遭遇不甘。这一去不是回家,而是去到另一个异乡。
“保重君玉,保重诸位。”彭大雅向身边众人告别。
水无涟扶了他的胳膊,夫妻俩走向跳板。
“等等!”远方有人呼喊。
众人回了头,见是个差役,他骑马沿路飞奔。
差役奔到彭大雅面前,上气不接下气道:“总算赶上了!有封给彭制置的信寄到了重庆,知府说彭制置今天就走了,命我快马赶到码头,可能还遇得上。”
“什么人写的?”彭大雅问。
能让知府命人追着送来的,寄信人必应有些身份。彭大雅想到是史嵩之,但又觉得不太可能,史嵩之现在失势,自顾不暇,不会这时候冒风口浪尖之险给自己写信。
彭大雅展开对折的信封,看了署名,极意外,“吴潜?”
“夫君,听着有些耳熟,这人是谁?”水无涟问。
彭大雅颇感慨,“他三哥吴渊,与我是同榜进士。那一年吴潜也有参考,不过落了榜,三年后再考,中了状元。他们兄弟与我只算相识,并无深交。”他边说边开了信,看看吴潜写了什么。
不多时,彭大雅惊出了轻轻一声叹。
“怎么?这个叫吴潜的人落井下石不成?”张珏担心道。他可不认为无交情的人会雪中送炭。
彭大雅收起信,摇头,“不是的。吴潜说,我之所以被罢,全因金渊等小人一手编织罪状诬陷而成。他为我深感不值,也有唇亡齿寒之感。他现在正四处联系受金渊等人迫害的同僚,不愿坐以待毙。”
“听起来事有转机。”张珏喜道,“如果受迫害的大臣能联合起来……”
彭大雅摇头,“他们若能联合,也不会被击败了。而吴潜现在不过是个建宁知府,他能对抗当朝丞相吗?又多一个受害者。朝廷争斗,此消彼长而已,我已经不在意,吴贤弟还深迷其中。夫人,我们走吧!”
“不给吴知府回信吗?无论应不应他的请求,给个回音总是好的。”水无涟道。
彭大雅愣了一愣,望着前方码头里靠着的帆船,桅杆上飘带迎风,如波浪飘舞,起起伏伏。彭大雅忽然一笑,“夫人,船上有酒吗?”
水无涟不懂了,“与酒何干?”
“宠辱皆忘,把酒临风。”说着,彭大雅踏上跳板,登上了下江的船。
张珏叹气,看着彭大雅和水无涟登船。船夫喊出号子,船动了,一寸寸驶离码头。张珏看到彭大雅向他挥手,他也举起手,轻轻挥动。这一别,不知以后还否有见面的机会。
就在吴潜给彭大雅写出信的数月后,御史台组织出吴潜三大罪状,吴潜被罢职。若干年后,吴潜再度崛起,重回朝廷,在朝中掀起新一轮派系更替。不过这些都已是后话了。
船已远得看不到,消失在长江尽头。张珏怀着满心惆怅,与王虎等人相互看了看,该回去了。
“等等!张统制等等!”送信的差役还没走,见张珏要走了,赶紧追上去把他叫住,“知府还有知命我带到。新制置就要来上任了,张统制得留在重庆与他见面。”
张珏不停脚步,也不回头,“不感兴趣。”
差役追着道:“怎么能不感兴趣?新上司来了,怎么也得见一见吧?孟宣抚可是在新制置面前大力推荐你的,新制置到了重庆一定会见你。”
“他要见我,我还没空见他。我得回名山县去了。”张珏冲朋友们笑了笑,继续走。
差役急了,“张统制,你可是佛图关的统制,驻地就在那座山上!”差役说着指向不远处的高山。
张珏终于停步,瞥了眼高山,却抛出了话,“我不干了!”
“啊?”差役大惊,“张统制,张统制!”他追着又开始迈步的张珏一行。
张珏对他完全无视,与朋友们说说笑笑。他抬头看了前方,重庆是山城,迈步就是山路崎岖。他却对之一笑,弯弯曲曲,走着别有番乐趣。
第282章 待嫁的心
名山县的邹家院子内热闹非常,邹家大摆数百桌宴席,为张珏等人接风洗尘,街坊亲友喝得痛快,吵闹得如集市一般。
“来来,再喝,再喝!”
王虎、熊宝、张起岩分成三路,挨着各酒桌给街坊们敬酒,酒水从坛中哗哗流出,满了杯,往外溢。
“怎么没见张统制?”邻人问。张珏才是宴席主角,可开席之后却不见了人,“他在哪里?我们都要给他敬酒?”
街坊们都有所愿,一个个不停地打听。
王虎已经喝得晕晕乎乎,眨巴着眼皮道:“他喝醉了,进屋里睡去了。”
“根本没见着张统制喝酒,怎么就醉了呢?”街坊们可不认,都起了哄。
王虎哪答得出来,不耐烦了,“他哪能喝酒!喝了就死!”
街坊们也是无聊生好奇,立刻追问怎么就会死。王虎更不知晓该怎么答,加上又喝了酒,哇哇地大叫。
郭荆娘见状,嘱咐马敉宁帮她招呼着客人,她过去解围。
“各位街坊,君玉他身体有些不适,所以回房休息了。”郭荆娘支走王虎,替他回答道。
“张统制病了?什么病?”街坊们立刻关心起来。
郭荆娘眉头轻皱,却面带笑意,说道:“谢各位关心,没什么的。主要是赶路疲劳,还有便是因为彭制置。君玉与彭制置是结拜兄弟,心里极伤心。”
说起来,诸位街坊也表露惋惜,“彭制是个好官,四川要是没有彭制置,早就完了。夔州路守不住,潼川路和我们都会被蒙古人劫掠。哪还有今天一起喝酒啊!早当了驱口,到北边为奴了。”
其他街坊也都“是啊是啊”地赞同。他们都觉得惋惜,更能体会张珏的感受,都托郭荆娘为他们给张珏传话,叫他好好休息,以后一方平安还都指望着他。
“说到这里,荆娘,你和张统制的事,什么时候办啊?”有闲人问起了闲话。
郭荆娘一愣,脸红低下了头。
这话题比张珏在哪儿更能勾起人兴趣,不少人都聚来打听。郭荆娘更害羞。
“都还不知道君玉是个什么意思。”她这话说的实话,张珏一直没表明心意。
不过郭荆娘自己心里更没有底。张珏的性情和来历她知晓,她很没自信,猜想得出,张珏对自己并没那种意思。
“荆娘,你不能再耽误了,趁这次张统制回来,托个媒人去说吧!一定能成!”
其他人也都说好。
郭荆娘实在不好意思再与他们说下去,羞得跑开。
她快步远离喧嚣的人君,迈进后院大门,声音立刻小了许多,她的步子也缓了下来。喘了两口气,忽看见前边的人,一下子连呼吸都忘了,两只脚如被钉住般,立着不动了。
张珏就坐在后院花园的石阶上,俯身低头,拿着树叶逗地上的蚂蚁玩。
“荆娘,有事吗?”发现郭荆娘过来了,张珏问。
“没,没事。”郭荆娘低头回避他的注视。
“外边的人有没有议论我?一定很多人问我到哪儿去了吧?”张珏问。
“没有的,外边一团乱,没人发现你躲了这里。”郭荆娘忽然想要离开此地。
她的反应让张珏起了疑,“你有事。荆娘,出什么事了,老实告诉我。还有我解决不了的吗?”
“不,我没事。”郭荆娘低垂下目光,以掩饰自己的慌乱,“我,是在想你的事。这次回名山,准备长住了吧?”
“是啊!我不当统制官了,又没别的去了。我可不想跟上官夔一起守着温泉,那地方让我触景伤情,心里不舒服。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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