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城墙,渐渐地就将季烯心隔在了另一边,季烯心想喊却喊不出口,只觉得有火没处发,一气就奔了出来。
走在食梦侯的湖面的九曲长廊上,远远就看见了高云意,那人玉立在湖面上,看去就如行在莲叶上一般,如仙临世的翩翩公子,身姿高雅绝伦。
季烯心高高兴兴地冲那人挥挥手,走得更急。
结果就听见扑通一声响,人不见了,季烯心站在即便是冬日也不枯萎的一片繁茂地连叶边,在那茫茫的雾气里找也找不着那人,估计早就游远了,情愿跳进湖中也不见她。
她突然就愤怒达天,这都是为什么??!
转身一看,况羽倾就在她身后静静看着远处,“少宫主,几位公子和我家主人都不好么?是羽倾也不好么?为什么少宫主还要下令进贡男子,何况——还是那样的?”说完竟也不管不顾地离去。
当季烯心怒气冲冲叫来总管明贺才知道,原来今年进贡的名单内赫然有名男子,又是为了给她做夫婿用的。
据说,是名门之后。
据说,相貌出众肌肤如花,十分乖巧听话。
据说,血脉极好,其家族极忠诚可靠。
据说,本来便备位要给季烯洁之女或下一任宫主做夫婿的。
据说——只有十岁!
季烯心将那年节礼单给扯了个粉碎:“都将我这当什么了,十岁的小儿也敢往我这里塞!”
“非也,”明贺老神在在,“当年宗公子也小了七岁,尚且能与洁宫主订婚,如今又比少宫主长了十四岁,依旧能备位少宫主夫婿,可见这年纪倒也不是我遗天宫缔结婚姻的问题。”何况人家见宗辰予都能一而再的入选,他家本就议定了将来宫主夫婿首选之家,又怎能眼看落空。
更何况那孩子的表姨妈是我老婆的侄孙女,听话啊,明贺暗自盘算着。
季烯心咬着牙,怒瞪着眼:“我不要,这家再闹我就将他儿子给丢进深狱去服侍母狼去!”
夜深处美梦中,季烯心被高云意冷得哆哆嗦嗦,这个梦太长太冷,她忍着牙齿打架的痛苦一遍遍解释,不是我,真不是我要的!
然后她又徘徊在几人的梦里:
她看见伊齐轰开了一块巨石,碎石飞溅:“真不是你?骗我者——”
“自然跟这碎石一般!”她急忙发誓。
她看见邬畅对她笑了笑:“少宫主喜欢年幼的男子?”
“不,绝不!”季烯心立即撇清。
“绝不?”邬畅微笑的脸怎么看怎么危险,“我也小了少宫主大半岁去,少宫主不喜欢何不赶我出去?”
不等季烯心回话哼的一声,季烯心就陷进了无边无际的丛林幻境中。
在她满身挂彩狼狈不堪的时候又看见了邬永,立在前方神色淡然,手中一下长出朵艳丽夺目的花朵,带着露水娇嫩芬芳。“花儿也是新鲜的美吧?”
季烯心已经浑身无力,“不,不,是老些的美,我不喜欢鲜货。”
“那么,少宫主是喜欢宗公子那般模样吧?”邬永展颜一笑,与那花儿一般招摇着,突然就光芒万丈。
季烯心已经不敢再乱答话,“这,这…”
“可惜,宗公子有心将那叫羽倾的代为服侍,少宫主依还是不依?”
最后她又坐在了海斗文阁里,羽倾温柔地为他磨墨,宗辰予暧昧地笑:“既然那般小儿少宫主不喜,何不留下羽倾?”季烯心只觉得她立刻就淹没在无边无际的墨海里,最后直把她泡成了一只乌贼,真是黑啊!
季烯心狂喊着醒来,一身湿透,真可怕,这个梦真可怕!
今年的鲜货她统统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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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乐捧着早食好一个喷大嚏,都洒出来了。
红日出山
天再黑也有亮的时候,季烯心终于收到了邬永的一瓶冬日逆风开的花朵,随后便都顺气了,渐渐在几人的教习下已经非常进益了,但也是普通宫人的程度,并不及伊齐几人。
呵呵,帐子里的声音笑得像喘不上气,“这些公子们还算有意思,搅得我都心痒了。”
外面服侍的丫鬟瞬间扭了脸:“那可是少宫主的地盘,您可不能——”
“知道,知道!咳咳!我就说说,都好多年没做那种事,早懒了。”
丫鬟脸色缓了缓,“你用些兰花粥?”
“不,现在还是那些胭脂对我胃口。”一只长长地指甲伸出红色的软纱帐子,丫鬟认命地开了一个紫玉镶象牙盒,捉住那根指甲往里头一挖,一指甲夺目的红,指甲缓缓缩回了帐子。
“美啊,真是美啊。”里头传来梦语般的呢喃声。
“去,告诉温宗,我要亲自教授少宫主,就从明日起!”
……………
食梦侯震惊了,立刻请安:“您老人家来了,食梦老久没给您请安了!”
丫鬟扶着的人抿嘴嫣然一笑:“是食梦啊,越发漂亮了。就是这胭脂不好,再艳些才对得起你师傅当日的美色。”
一句话说得食梦侯满脸飞红,等红婆一过立刻对着水影子看看脸色。{炫…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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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邢克与殷秀远远望见亦是恭敬地行礼退在一旁,“您安好!”
“安啊,好!”声音仿佛慈爱无比,“就是少宫主那边总安不了,你两个也太没用!”
“是,是。”两人皆诺诺。
“回去吧,今后少宫主就由我教了,你们回去管好了徒弟也算功德了。”
两人连称是。
历孤风带着邬畅来行礼,一根指甲勾了勾,历孤风面色寒着走上前。只见那指甲在他眼前比了比,“倒还没长歪了,只是我今日忙,有空再召你!”
历孤风脸色发青,“只是你徒弟却要养好了,若长得歪半分,我立刻将他折了,你可记得。”
“是,记得。”历孤风看看邬畅低下了头。
遗天山庄几乎沸腾起来,久也不见遗天宫最厉害的女人,竟然从她那快腐朽的胭脂床上爬起来,走进了季烯心的院子。
季烯心看着由丫鬟扶着进来的人,那人带着一股奇异的香味,据说是那特殊材质做成的胭脂味,她听过的传说如今站在她的面前。
“师尊,那个——是谁?”邬畅小心看着历孤风黑黑的脸色问。
“谁?哼!遗天宫人称红婆的女人,遗天宫中最老的人,最无法无天的女人!也是这世间最爱美人和胭脂的人,看上的就抢。她那胭脂床是男人的噩梦,可恨无人能反抗,据说季烯剡宫主与她沾亲是她后辈,最可恨,她连我的师尊也没放过!”
历孤风斜了邬畅一眼,“从今后,你给我下死功夫学易容,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自己变个平凡模样,否则被她看上我也救不了你去!”
“今夜,你就别睡了!”
………………………………
“少宫主可称我红婆。”声音苍老无比。
“红婆?”季烯心有些蒙,眼前明明是个行走都需人搀扶的美丽妇人。流云斜髻宝石簪子,乌长黛眉玲珑凤眼,高鼻秀口,胭脂轻匀口点殷红,腰上梅花璎珞夺目光辉,仔细看那梅花竟是幻化出来的,那长裙上花瓣娇艳色泽罕见,再仔细看却是长得服帖的真花。
季烯心呆住了,能在璎珞上幻化出无数个小小的梅花幻想,又能叫花草贴着衣裙长,这是何等的功力,可惜都用来做女儿妆了。
“莫看了,总有一天,少宫主也能的。”红婆的声音实在是苍老。
季烯心知道她已经很老了,但却不知道她这样的老还这样的年轻美貌,那么关于她的那些传说呢?
“呵,傻丫头,那些传说自然也都是真的。”季烯心又抖了抖,红婆都能轻易地钻到人心里去。她害怕却也兴奋,这个师傅好,总有一天,伊齐他们都将仰视她。
温宗的手抖了一下,一个红字写得有些不好。
“红婆,你下手可要轻些。而且,莫要将你那些乱糟糟地也给教了~!”温宗摇摇头。
“少宫主,看这里。”红婆的手上托着一个人的幻影,一个美而高华的女子,长发及地,眉目中有着强大的魅力,一见便知是遗天宫之人,并且定是高位之人。
季烯心仔细地看看,幼年时模糊的记忆突然就清晰起来,季烯洁,这个幻像就是季烯洁!
三岁的时候,人人都传说季烯剡死去了的时候,在那乱糟糟的时候曾经有一双镶嵌珍珠的鞋子停在她的面前,她记得那声音是冰冷的,“你,在这里很好!”
在她终于敢抬头的时候,仅仅看见了她转身时候的一个侧脸,曾记得是很美很美的。
季烯心突然就记了起来,这个样子就是那日她偷偷看见的季烯洁登位前在庄子最偏僻地地方出现的样子。
季烯心几乎是贪婪地扫着那张脸,像从那眉那眼中找到她们是姐妹的证据,即便季烯洁不喜,她们仍是姐妹。
“少宫主渐渐长得像阿洁了呢。”红婆笑着:“当年,她也拜在我这里,我初见她时她与此刻的少宫主太相似呢!”红婆一声长长的叹息,仿佛回忆也很长,“你长得很像她,洁真是——唉!”
红婆袖子里的手伸出来在季烯心头上轻轻地抚摸,那却是一双符合她苍老声音的手,如鸡爪一般畸形可怕,她真的真的已经很老了。
“少宫主要如她一般能吃苦,就会如她一般出众,愿意吗?”
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