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撕裂天穹。那一日,王夺回了所有,但又好似失去了所有。
“唉,多力本玛和哈吉倒真是对兄弟啊。”轻轻叹息,多力本玛的所为倒真是出乎她的意料,哈吉的大哥,在她心里,一直是个阴柔寡言的男子,城府极深,薄情寡义。
乌拉不语,一时间大厅内悄然无声。卫率楚歌笔直地守在凤寻的身后,心里却泛起了嘀咕:殿下不是才出寺没几天,怎么和漠北的蛮族交好?看似,交情还不浅。
“你想问我为何成了挽凤储君?”看到乌拉几度欲言又止,凤寻“善解人意”地指出乌拉心中疑惑,嘻嘻一笑,解释道,“你也知道我的身份即使在挽凤很奇特,当初沧澜将我托付给哈吉的时候,为了省麻烦,就没说明。”
乌拉一听,疑云消散,只是心中更加苦涩。王爱上的不是沧碧的公主,而是挽凤的储君,注定了道路坎坷。
“替我告诉哈吉,小心死在酒坛子里。”凤寻缓悠悠地说道。
乌拉点头,心中郁闷,要是劝阻得了就不会有王的烂醉如泥了。这次他原本不会出使,想着或许能从沧碧使臣那里得知小姐的近况,顺道将王的消息传过去。哪知道,得到的是一个让他惊天霹雳的消息。
“明年夏至,就是六国三年一度的盟会,你告诉他,我等他来。”想了想,觉得有些不放心,就补了一句。虽然高傲跋扈的哈吉,有时候很讨厌,但她更讨厌酒鬼哈吉。
乌拉心中一喜,若是小姐的话,王应该会听从的。
“好了,我要走了,出来也不久了。”既然辞行的目的已经达到,就该打道回府了,现在她可不是游民了。
乌拉起身相送,许是见到凤寻开心不已,激动地又是一阵行礼:“漠北随时欢迎殿下来访。”若是小姐能来,王会更高兴吧。
“哈,到时候,我可要哈吉软红千丈、千里来迎哦。”少女调笑着。
笑谈间就到了门口,凤寻制止乌拉欲送的脚步,巧笑兮兮,凤瞳如血玛瑙流转溢彩,道:“想着你该启程回国,我是来送你的。你就去休息吧,别看漠北和挽凤接壤,这道可不近。记得路上小心。”
“谢小……殿下。”乌拉心中暖暖,这一次遇见小姐,虽然空灵依旧,但似乎有了些人气,不想从前那般好像少了心似的。
“将军,回吧。”乌拉舒眉一笑,转身大步走了进去……
日夏驿站,一位红衣男子半敞衣领,斜躺在躺椅之上,微张桃花眼,媚意无限,倾城的容貌挂着一丝笑意,嗓音里带着磁性:“小凤儿真不简单啊。”跪地的探子点头,不敢抬头看那一幕就连男人都脸红心跳的景象。
“下去吧。”挥起一片红霞,探子立刻消失地无影无踪。男子白皙的手指把玩着金丝雪莲玉簪,赫然就是凤寻还来的那支。“咔嚓”一声,簪子一折两端,男子脸上依旧风情万千,朱唇微勾,眼底涌起冰冷,看来,他错过了很重要的事情。
“楚歌,你有兄弟姐妹吗?”凤寻随口问道,思绪依然沉浸在漠北之中、丝毫没发现身后楚歌脸色骤变,紧握双拳。
“属下没有。”他只知道自己是暗娼的儿子,连父亲是谁也不知道,就算有兄弟姐妹,也不过是相互耻辱。
“哦。”少女不以为意,正好在街拐角看见一队巡逻兵走过,为首的好像是秦可淮,纤指一点,“他,怎么回事?”
楚歌一看,回道:“秦校尉是禁军里的。”凤寻恍然想起,秦飞扬似乎掌握了京城禁军五万,怪不得他儿子在这里,想到秦可淮,就想起他看着自己不服气和嫉恨的眼神。
“恩。”随口应了一声,随他去吧,她可不想为了这种无关之人费心思。不过这秦飞扬野心不小,他想要整个挽凤吗?
“明日辰初,侍卫队全员报到飞来阁,本宫有事交代。”趁着这几日还有空闲,就先把侍卫队改造一番。
挽凤大政 第六十七章 初涉朝政(一)
“臣认为,挽凤一向闭关锁国,民生安乐。若是冒然开放南边港口,恐生民变,实为不妥。”朝堂上,身着一品文官朝服的顾长青出列。顾长青能力平平,能任丞相一职完全赖于顾老的荫泽。顾长青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一向循例守法,恪公守己。
“闭门造车,固步自封,本宫以为这并不适合挽凤长远发展。如今东影,只有挽凤闭关锁国,很多方面落后于他国。东有日夏虎视眈眈,西北望辉蛰伏骚动,更有漠北铁骑屡屡骚扰边境。挽凤若不力图发展,增强国力,墨雅就是前车之鉴!丞相要知道……”凤寻拖长声调,道,“挽凤可没有多余皇子可为质。”她指的是“十城之变”时,墨雅送五岁稚儿至日夏为质之事。
除了武官一列和御史大夫刘博蕴,其他文官脸色骤变,俯首连呼:“请殿下三思。”
“储君,依朕看,突然开放港口,储君的确欠为思索。”凤仁玉出言,她没想到储君竟会提出这样的建议,挽凤闭关锁国百余年,怎么能随便说开放就开放。
“御史大夫以为如何?”少女跳过凤仁玉,看向刘博蕴,这个御史大夫表面上温和有礼,却是个不简单的角色。这些日子以来,他完全处于观望位置。
刘博蕴神色一正,上前一步,躬身道:“回殿下,臣认为各有利弊,不敢妄断。”
“那挽凤是白给你俸禄了,刘御史是不敢还是不想啊。”凤寻凉凉看向他,血瞳中意图毫不掩饰,想置身事外,我偏不让你如愿。
没想到储君会如此直白,不少官员脸色煞白,也有的是幸灾乐祸,看着刘御史成枪靶子。秦飞扬侧目看向朝堂上从容大气的少女,对这个孩子完全没有一丝感觉的心也松动了一下:她,毫无意外会是他最得意最自豪的孩子。
“殿下明鉴,臣愚钝,实在难以判断。”刘博蕴故作惊慌地回道,心中暗骂,这殿下算盘打得如意,不过自己并不想趟这趟浑水。如今外戚(秦飞扬)干政甚重,储君虽然天命所归,但不过是个无实权的女娃娃,还不知道鹿死谁手呢。还是先看着吧。
“既然愚钝,开还是不开。刘大人就随便选一个吧,本宫想陛下定恕你无罪。”凤寻笑道,转而挑眉补上一句,“只是,刘大人若是能力不能和官位相符,那……”众人郁然,冷汗直下,储君竟然当众驳陛下之意,还赤裸裸威胁副丞相刘博蕴。
凤仁玉静静地看着少女在朝堂中意气风发,追随着少女的身影,目光漏出点点慈爱。储君若是真可以做到,就让她去试试吧。
“这……”刘博蕴面露难色,求助地看向凤仁玉,谁知凤仁玉视而不见。这种情形让刘御史差点吐血,想着要不两眼一翻昏过去算了。哪知正好听到储君轻悠悠飘来一句:“依刘大人的性情,踪隐(山)崩于前,也岿然不动。若是想要装晕蒙混过关,可是不行的。”众人闻言,脸都黑了一半,怎么觉得储君有点那个,额,无赖?不,强势,洞如明火。
“怎么会,呵呵,怎么会。”刘博蕴连连摆手,连死的心都有了,看来储君今天是不打算放过他了。他想来想去,都没有得罪过殿下啊。
凤寻一展衣摆,稍抬下巴,血瞳冒着丝丝冷意,道:“那就请刘大人赶快选一个吧。大家就等你了。”
“就是就是,刘大人,你可是挽凤闻名的少年状元,哪有什么事情难得住你,你还是别托词了。”霍刚大咧咧说道,以为刘博蕴心虚不敢言,自以为好心地鼓励着。完全没看到众人闻言后脸黑了大半,这太尉落井下石的功夫简直了。
“臣以为,我挽凤百年来闭关锁国,全国百姓团结一致,陛下民心所向……”心中狠骂了霍刚一声“呆驴”的刘博蕴打算采取迂回,先洋洋洒洒说一堆,绕她个七荤八素再说。
“那就是不赞成本宫的提议喽。”显然凤寻今天并不打算让刘博蕴如愿,直接截断了他的话。
“不,不是……”刘博蕴连连摆手。
“那你是赞成的啦。”血瞳冷厉望向刘博蕴,气势凛然,压的朝堂异样凝重。
刘博蕴没想到自己自诩玩权弄政游刃有余,想不到今天就撞上了颗煞星,还是一颗惹不起的煞星。储君,是在逼迫自己表明立场,还是简单的想找人支持她的提议?
“是……是的。”刘博蕴假意拭去汗水,好似很惧怕储君的威严,不得已就范的样子。
“理由。”
纵然是饱读诗书、恪守礼数的刘博蕴闻言也不由暗骂,敢情就是炼他一个人!他招谁惹谁啦!神情却是令一番模样,只见御史大夫肃容道:“臣以为,殿下所说在理,顾丞相亦有理。若单是开放南边港口的话,应该不至于影响民心;反而还能带来丰厚的外来财富,相较于弊端,似乎更有利。当然挽凤闭关锁国百余年,是吾主励精图治,才开创了繁荣盛世。陛下英明!”
随着刘博蕴一声长呼,众臣皆俯首山呼。刘博蕴是将问题直接扔给了凤仁玉去解决,毕竟拿主意的还是女皇陛下。
“爱卿还有异议吗?”上首的凤仁玉朗朗问道,威严有力。
百官低垂着脑袋,看着光洁的地面上的自己的脸不动声响。如今这形势,丞相和储君产生了分歧,御史大夫似是而非,皇夫尚未表态,这可让他们怎生是好?得罪了那一面日子都不好过。原本以为储君年少,资历尚浅,可看她今日朝堂上的一番表现,还真不敢小觑。
“这是怎么啦?爱卿们以为如何?”凤仁玉当然知道储君初涉朝政,若要让他们心服还要好长的一段时间。而她要做的,当然是帮储君一把,如今军权失守,唯有寄望储君能够大展宏图霸业。
“臣无异议。”这一次百官皆拥护道,都是朝堂里的弄潮儿,怎会听不出陛下对储君的包庇。况且,开放几个港口而已,还不至于动摇什么。
“好,朕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