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见了,陛下同意,本宫也不会再反对。”她转而对岚欢说道,“不过太妃娘娘始终身份尊贵,就算在寺里也要多些人手照顾。”
听到想要的答案,岚欢松口气,行礼谢恩后就告退。
回到颐华宫,岚欢把在碧霄宫里发生的经过一说,苏太妃就笑起来,赞扬道::“你想的办法倒是不错。”
“这是娘娘教导有方。”自然不居功的岚欢把功劳还了回去。
苏太妃心情好了些,说道:“本宫早就知道这件事问杜巧贞后她一定会去请示皇帝,至于他的回答,更是在本宫的意料之中,你可知为什么?”
岚欢动了动脑子,猜测到一些,在说实话还是说谎言间选了一下:“奴婢愚见,应该是他原本也想让娘娘出宫。”
苏太妃颔首:“不错,只是他还是太蠢。”
岚欢不再多话,帮着苏太妃更衣,整理行装。
其实,苏太妃的意思她有点明白,皇上以为把自己讨厌的人都弄出皇宫就是他的天下,却不想,更多的时候在宫外拉帮结派可比在宫内容易很多。
第二天寅时刚过,苏太妃便带着一众人出了皇宫。
到了门口,她先是派了人进去通传,很快,一个小和尚出来指引她进去。
方丈率着众僧人在大殿上迎接苏太妃,见她进来,齐齐跪下:“参见太妃娘娘。”
“大师不必多礼。”苏太妃知道先皇很礼遇这位主持大师,而自己此次前来也是为了先皇之事,所以行不行礼对她而言都是其次。
“不知太妃娘娘来此,所谓何事?”佛门乃清净之地,说实话,方丈并不希望皇族的争斗牵扯上佛门,但这种想法却终不能实现。
苏太妃环顾了一下周围的僧众,并没有看到最为熟悉的那个身影。
“我来是想找一人。”钟昌既然不在这些僧众里,那就是故意躲起来不见她了。
“阿弥陀佛,太妃娘娘请随老衲来。”对于苏太妃的要求,方丈一点都不诧异,似乎早就知晓她的目的,带着她到了泰光寺的后山的一个山洞处,“太妃娘娘要寻之人就在里面。”
苏太妃环顾了四周,山洞的旁边刻着一行小篆——苦海无涯,她问道:“方丈大师,他为何会在此?”这里看上去就是僧人反省思过的地方,她不理解,钟昌就算是出家,又怎么会短短时间就到了这里。
“太妃娘娘可自行询问。”方丈看上去不太想理会这些事,合掌躬身一行礼,他便告退。
“娘娘,可要奴婢陪您进去?”看着不怎么下得去脚的山洞,岚欢询问。
“不必,本宫自己进去,你们在这守着。”
钟昌听见门口传来的声响,缓缓睁开眼睛,没有很诧异,他放下手中的木鱼,从蒲团上站起来,合十鞠躬:“阿弥陀佛,小僧清明见过太妃娘娘。”
一盏青灯,一张案台,一张石床,却有满山洞的经文。
苏太妃看着眼前这个从容冷静的人,笑了起来,也不拘于地方的简陋,坐在了石床的边缘:“本宫以为你会回老家,想不到你却再此与青灯作伴。究竟是你想的透彻,还是想得不够透彻?”
“小僧还丢不下红尘俗事,故而在此反省,以求能够早日参透佛经。”
“心里装着秘密当然是放不下了,出家人四大皆空,本宫今日来就是帮你完成这个心愿。”苏太妃淡淡笑起。
钟昌叹口气,轻轻摇了摇头:“娘娘,您一生筹谋都已落空,为何时至今日您还不肯放弃?”
“本宫为何要放弃!”苏太妃冷言而对,“本宫自认所谋划之事皆对得起夏朝列祖列宗,一个明君能保我夏朝繁荣昌盛有何不对。”
“富贵荣华不过过眼云烟,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万代基业也终有消融的一日,娘娘何必这么执着。”
苏太妃一摆手:“本宫今日来不是听你说教。本宫只想知道一件事,先皇是怎么过世的!”
“先皇驾崩之时,太妃娘娘也在,为何还要问?”钟昌对于苏太妃的到来有了底。
苏太妃冷哼一声,对于钟昌的刻意隐瞒有些不高兴。
这些日子她想了又想,觉得事情很不对劲,在宴会上中毒,既是中毒身亡,萧暄的搜查力度也太弱了,几个月一点刺客的消息都没有,对外说什么绝不放弃追查,但她却不这么看。她找过刘太医,但那个人的嘴就跟铁铸的,怎么问都问不出所以然来。先皇特意送走卫君安,接着是萧睿主动请缨当了个闲职王爷去了封地,紧跟着邱凌涯辞官,然后是钟昌离开。
越想越觉得古怪,心底最大的疑惑涌上来。
苏太妃盯着钟昌问道:“毒是不是萧暄下的!”
(这么热还时不时停个电,要死人啊)
第十二章 把谁拖下水
“娘娘直呼当今圣上名讳似乎不妥。”钟昌没有回答苏太妃的话。
“本宫想听的不是这些!”苏太妃也直接回过去,又问了一遍,“毒是不是萧暄下的!”
面对苏太妃的执意而为,钟昌却只是淡然地回道:“是或不是又有什么关系。”
苏太妃似有不甘,冷声说道:“当然有关系,本宫要知道先皇究竟是为了什么要把皇位传给萧暄那个无能之辈。睿儿论才华论机智论人心,有哪一点不比现在这个昏君强。”
“无论是与不是,先皇都自有他的安排,如今先皇已逝,小僧也遁入空门,红尘俗事已忘却,还请太妃娘娘不要继续追问。小僧也不会再说,请太妃娘娘回去吧。”钟昌一转身又跪在了蒲团上,闭目敲起木鱼,不再回应苏太妃的任何问题。
钟昌的不回应变相地让苏太妃更认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也让她恼怒不已,她完全不敢相信先皇会让一个弑君杀父的人当皇帝。
见苏太妃脸色阴郁地从里面出来,岚欢忙迎上去:“娘娘,奴婢已经让他们准备了间禅房供娘娘休息。娘娘是要现在过去吗?”
苏太妃点点头,由岚欢带着出了后山,到了禅房里才稍微忍下气:“太师那边可有消息。”
“还没有。”岚欢端茶递给苏太妃。
苏太妃接过茶杯,却转瞬狠狠将茶杯摔在地上。
“请娘娘恕罪。”岚欢以为是自己的失误而让苏太妃对茶水不满意,不顾地上还有细小的碎片便跪了下去。
“本宫什么时候说你做错了!”她不过是因为不服气而已,“本宫对他对夏朝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够好,就算是对本宫的娘家,本宫也不曾真正考虑过,而他是怎么对待本宫的!”
岚欢听懂了苏太妃话里的“他”指的是谁,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就怕触怒了苏太妃。
“十几年来,本宫操劳后|宫事务,不册封皇后也就罢了,一颗心不在本宫身上本宫也忍了。本宫不能罢了不能忍的就是他到死都只还想着他跟皇后的那个儿子!”苏太妃像是发疯般地拽起岚欢,死死地盯着她看,“你知不知道那个昏君都做了些什么!”
岚欢跟随苏太妃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激动失常的苏太妃,顿时也有些被吓住,结结巴巴地回道:“奴,奴婢不知。”
苏太妃松开手,哼声冷笑道:“萧暄,是他的儿子,所以就算对他下毒,他也无怨无悔地要把皇位传位他!多伟大的父皇啊,他将我的睿儿究竟置于何地!”
岚欢被惊呆了。
她刚才是不是听错了,当今圣上弑君杀父?
“这么说,卫德妃也是帮凶了?”听到的消息太过震惊,岚欢下意识地就把心里的话给说了出来。
苏太妃一愣,倏地又大笑起来,好像刚才所有的怒气都随之消散:“岚欢,你真是提醒了本宫。”
岚欢不明就里地看着苏太妃。
“以你所见,卫君安对先皇的感情如何?”她悠哉地坐在椅子上,让岚欢起来再为她斟茶。
划破了膝盖的岚欢忍着疼痛重新为苏太妃倒了杯茶水,然后回道:“以奴婢所见,她对先皇的感情应是很深。”
苏太妃点头:“不错,那你认为一个对先皇这么深感情的女子会帮别的人毒害自己最爱的人吗?”
岚欢立刻反应过来:“也就是说,她并不知情?”
苏太妃没有直接回答岚欢的这个问题,只是冷冷地笑道:“本宫很想知道,若是卫君安知道实情,究竟会做何反应。”
得知萧暄派人追查卫君安的下落时她就察觉到,他要找她恐怕不单单是棋子这么简单,或许还有更深的苟且之情,先皇会把卫君安逐出皇宫,恐怕也是知晓了这一点。
“先皇机关算尽想要保护他在意的人,本宫就偏不让他如愿!”苏太妃心中已有了计策,“你这段时间就在这里代替本宫诵经念佛,腿上的伤也趁这段时间好好养着。”
岚欢明白苏太妃的意思,原本出宫之行就意不在此,也只有当今圣上才觉得太妃的出行对自己而言没有任何影响。
换了便装的苏太妃身上也散发着贵妇人的华贵之气,只是周身的威仪气势减弱不少。
岚欢将会代替苏太妃留在泰光寺,换了太妃服饰的她已经不能出现在众人面前,趁着往来的人还不多,苏太妃带着另外两名换了行装的宫女离开了泰光寺。
苏太妃的目的地其实不远,就在城郊的太师别院。
这里的仆人都是伺候了他们苏家很多年,也认识苏太妃,看见她出现在门口,立刻将她迎了进去。
“老爷正在书房里,小姐可要过去?”老管家轻声问。
她疑惑:“老爷没去上朝吗?”
“老爷说皇上免了几日的朝政,据说是要陪哪位娘娘。”老管家把知道的事情告诉她。
苏太妃了然地点点头:“我自己过去,你们该做什么就去做。”
这里她从小玩到大,就算很多年不曾来过,她也不会忘记怎么走。
屏退了身边所有的下人,她慢步朝书房走去。
才到书房门口,房门就从里面被拉开,等看清楚里面开门的人,苏太妃怔住。
开门的人带着同样愣怔的表情喊了苏太妃一声:“母妃?”
苏太师捋着花白的胡须走过来:“乖孙,是谁来了?”他看见是自己的女儿时才骤然想起,昨日得到过消息说是她要出宫来,居然给忘了。
“这究竟怎么回事?你怎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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