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头上。只不过,我也不明白,小波这孩子,最近怎么会跟那儿耗上了?四叔,我有句话可能不当讲……你说,不能是四婶看走眼了?这姑娘是真漂亮,本事也不小,可是不会……好端端的,跟这些人混什么?小波跟他们的人结了梁子,不会是因为她吧?”
“老二,你别瞎猜。”李卫国摇头,“小罡这个孩子,断然不会跟他们有什么瓜葛。至于他俩怎么会和这些人混上了,我也不太明白。现在小波这样子,她也受了伤,关键是刺激受得太大,我也不想现在再追问她这个。现在别的也不紧要……紧要的是小波,”他闭眼,轻轻摸着ICU病房的大玻璃,“只要小波能挺过来……我想他一定能挺过来。怎么可能不呢?这孩子一定能……能挺过来的。”
第二十九章 3
徐竞先从演习指挥部接到电话,接到让她立刻回到基地的命令时候,以为是三个月前送出的一批系统出了重大技术故障,一路上都在默想可能的问题,待到到了基地,见到总参谋长,说是已经给她订好机票,立刻回北京,家里出了点事。
虽然这次只是同一军区两部分的常规对抗,连真正演习都算不上,主要是为了测试新的导航系统,但是徐竞先作为技术方面的总负责,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因为家事临时从指挥部被叫回家过,徐竞先第一反应是自己这三个月没有回家,李卫国又人生得意须尽欢地尽情喝酒吃肉,没有控制血糖血压胆固醇,别是血压爆升出了大问题……………这样想着,心里又急又气,打开私人手机,看见李波的若干留言,更是心惊 ,也来不及听,赶紧把电话打回去,李波的手机却直接进了留言信箱;她再拨李卫国电话时候,手已经开始哆嗦,待电话响了三声,听见李卫国接起来时候,长出了口气,问‘出了什么事情’时,心想,难道是老爷子出事了?
“小波受了点伤。”李卫国沉吟道,“有些事得跟你商量到底怎么办,所以走了个后门。”
“小波受伤?”徐竞先一愣,急道,“现在怎么样?你让他跟我说话。”
“他才睡着了。”李卫国声音倒是挺平静,“嗯,算是个意外……车祸。肇事者有点复杂。一下也说不清楚,你回来再说。小波在他们自己医院住着,周大夫给做的手术,说了,脏器都没大伤害,不会留下后遗症,就是流了不少血,观察着呢,这几天不出太大意外,就没大事儿了。”
徐竞先听着这又是手术又是‘流了不少血’,心一下儿跟被狠狠地拧 了麻花儿似的又疼又紧,声都颤了,“李卫国你可真想得开,这是你儿子不是,怎么都手术了,你还告说‘就没多大事儿’了?什么混账司机啊?是不是酒后?什么叫复杂?就算总书记违规把我儿子撞了也没什么‘说不清楚’的……”
“你先别火,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发脾气也没有用。你先赶紧回来陪儿子要紧。这个肇事者的事儿,慢慢说,你放心,人,交通大队都抓着了,送刑警队了,拘留着呢。你就非得压不下这口气,上去打一顿,只要别打死,都没问题。”
徐竞先一听‘送刑警队了’,情绪倒是一下冷静下来,本能地以为是交通部那边见着了李卫国,立刻想着得重处理,居然给送到了刑警队;刚才愤怒的情绪一下淡了,皱眉道,“该怎么怎么着,如果就是个酒驾,你盯着点儿,也别让他们太过了。意外就是意外,办得过火了,小波肯定不愿意。我的儿子我知道。行了,我回来再说。小波醒了,你跟他说,妈妈4小时之后就到了。这真是的,本来想着这次回去给他们办事儿的。别又耽误了。”
徐竞先又说了几句,接她去机场的车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也就匆匆挂了上车,却不知道,李卫国一听见‘办得过火了,小波肯定不愿意,’,低头瞧着李波…………他只醒了几分钟,叫了‘爸爸’,问了‘小罡呢她伤得重不重’,听见他保证蒋罡没大事,就是受的刺激太大,周明他们觉得不适合让她在ICU病房守着,强行打了镇定剂就在医院里之后,又闭上眼睛,喃喃说道,“别告诉妈妈”和‘爸爸你别忘了去喂仔仔’就又再昏睡过去,李卫国再也没忍住,眼泪流了满脸。
待擦干眼泪抬起头,看见个瘦高个的年轻女大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边,递给袋面巾,低声说,“ICU病房原则上不许家属长时间逗留。这个强化病房管理执行力度,还是他反反复复地强调,一下一下落实的。他肯定不愿意自己家人破坏。您也该好好休息注意身体。再事儿赶事儿不是更麻烦。放心,我们不会让他出事的。绝对不会。”
李卫国站起来,点头,冲这女大夫道,“你说得对。我这个孩子……我这个孩子,从小,最不愿意破规矩,什么事儿,能简单地不走规矩办的,他宁可费事复杂地来。我还记得他不过是个中学生时候,平时温和的性子,结果为个事情劝他大堂哥说,如果人人都想捷径,最后全都乱了,谁也不敢说不受祸害,如果人人都能按规矩来,大家的事情一起好办。你说我这个孩子,他是特别聪明,还是特别傻呢?”李卫国说着,眼泪几乎又要淌下来,别过头,再次说了声‘拜托你们,等他妈妈到了,我们再一起进来陪他一会儿。’就快步出去。
待得李卫国出了病房,郁宁馨在李波身边坐下来,怔怔地望着他,伸手极轻地抚摸他的眉毛,脸颊,
“我知道,你心里就算惦记到第一百个第二百个人,也不会想看到我……所以我就趁你不会看到时候,不会听见时候,照顾你,跟你说一会儿话。你一定要好起来。 你好起来了,我宁可……宁可,”郁宁馨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声音发颤地说,“宁可以后就从你视线里永远地消失掉,不烦你,不让你讨厌,不让你心里讨厌,还要努力地给我平等和温和的对待,那么费力气。虽然我真舍不得。我宁可让你讨厌我,也死皮赖脸地赖在能看见你的地方……你不知道我看见你多么开心啊!虽然你讨厌我,可是你说的话,做的事情,这所有的,都是我觉得最好的。我小时候想象人应该这么做事的样子。可是一直,我身边的人,都不是这么做事。没有人这么做事。李波,你不知道,即使就是每天看见你是这样的,哪怕就是看见你对蒋罡有多么好,我都觉得,幸亏我没有在我妈妈自杀的时候,也死掉。所以能碰见了你。然后,又有了凌欢,王东,许护士长,然后周主任,我总觉得,如果不是因为有你,我没有可能忽然好像被上帝打开了门一样,看到这么多我想象过的,却没有看到过的。”郁宁馨说着闭上眼,双手抓着消毒衣的下摆,“可是,我在这里许愿,只要你能好好地恢复成以前的样子,我就听我爸的安排,离开这儿,管是出国还是去哪儿。本来我是宁可死都不听他的。现在我拿这个跟上帝换。”
第二十九章 4
“你下次别啃我脖子……我要讲课。现在的学生一个比一个明白……”
李波一边打领带,一边无可奈何地看着镜子里自己脖子一侧的紫红色吻痕,虽然是埋怨着,但是分明含笑,他的笑真好看,明朗的,又暖洋洋的,仿佛能让她的心在其中融化掉。
玻璃,门框,钢钎,鲜血,他伏在地上的身子,冰凉的手。
蒋罡再次从同一个梦惊醒时候,冷汗浸透了衣服,她抱着被子发抖,当意识到是个梦的时候,心里有一种狂喜,然而下意识地想钻进李波怀里,让自己太受惊的心安慰安慰时候,却发现,这竟然是医院的病房。
肘,腕,都包着纱布,膝盖和脚踝也火辣辣地疼,蒋罡先是茫然地看着天花板,随着意识的回来,她几乎尖叫出来,毕竟还是忍住了,翻身下床,而这时候凌欢却从门口走过来抓着她,扶着她坐回床上,“你脚腕扭伤严重,不要跑。”
“欢欢,我要去看他……”蒋罡手抖着,想站起来,却被凌欢伸臂抱住,把她脸贴在自己胸口,轻轻拍她的背,“他好好的。好好的,手术很成功,他睡着。等你安静安静,我陪你过去。你看,大家特地让我守着你。让我照顾你。”
“他……他真的,”蒋罡发者抖问,“真的……还好?没有……没有……没有恶化?”
“不骗你。如果他不好,我们怎么敢作主不让你过去?”凌欢柔声道。
蒋罡如石化似的坐着,然后,一点点抱着膝盖缩到墙角,不管凌欢再说什么,她都不再说话,凌欢叹了口气,“你再休息一会儿。”说罢轻轻关门出去。
蒋罡抱着膝盖,一动不动地靠墙坐着,脑子里,反反复复地,再重放当时的情形。虽然每一次重放,心都如被撕成了片一样地疼痛。疼到了没知觉的时候,许多东西,似乎变得清晰起来。
那几个人,熟悉的脸。一起跳过舞,灌过酒,其中一个对她说话的声音,跟她带去通过高科技,滤过各种杂音,辨析出来的,说‘跟小妹说,别没完没了了’的声音,特别相似。因为这特别相似的声音,虽然只是许许多多疯狂跳舞喝酒中的人之一,她记住了这人的长相。矮胖,头发微秃,鼻子旁边,有颗痣。
蒋罡用牙齿狠狠地咬着中指,不知不觉中,居然咬出了血。腥咸的味道。
她跳下床,打开门,对在门口看书的凌欢道,“我真的没事了。我要去看看他。我还有话跟他家里人商量。”
凌欢看她已经不是之前歇斯底里发狂的样子,想着她从来也是极坚强的女孩子,再说,也不能总不让她见…………李波总共清醒了两次,都在问她,也总得让他见了她确实无碍,才能放心。于是拉了她手,往ICU走,一路上小心地给她做心理铺垫……………李波在ICU里面的样子,自己看了都大哭了一场。
蒋罡一路没有说话,直到终于到了ICU那层楼,远远的就见楼道口站着七八个穿军装或者警服的人,穿军装的,衔最低竟然也是大校,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