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心里轻声叹息,她没有所谓的忠君思想,东翰不过是因为有她爱着的人她才去爱这个国家,对于这些她没有太多的心理负担,她更像一个旁观者无所谓地注视着这场权力争夺,想着如何在其中保护好自己爱的人,这,于她,便已足够。
付华明终于出了书房,她这几日仿佛一下苍老了十岁,原本花白的头发此刻全白了。于若可
见到她登时便红了眼眶,一个劲地道:“怎么就这样了?怎么就这样了?”
付华明倒是浑不在意,她轻轻拍了拍于若可的肩膀,安慰道:“好了,我这不是挺好的吗?今天晚上叫厨房多烧几个菜,再烫一壶酒,我和芝兰好好喝一盅。”
于若可原本想劝劝两人少喝酒,想了想又不说了,只是吩咐于青下去安排。
晚饭时付华明与付芝兰饮了几杯酒,付华明道:“我明日去上朝,等时候合适了,你去把迎寒和疏翠都接回来,他们在亲家那里打扰了这么久,也该回家了。”
付芝兰答应了,见付华明没什么精神,有些担心地问:“娘,你还好吧?”
“娘有什么不好的?”付华明自嘲地笑了笑:“只不过是宦海沉浮数十年,娘觉得有些累了。不过娘还不能歇着啊,李……皇上不杀我,不过是我这把老骨头还有些用,等开科取士,皇上培养出一批能用的人来,咱们这些人,也不知是什么下场哟!”她连连摇头,又饮了数杯酒,已有了几分醉意,看向一旁的于若可:“若可,这些年委屈你啦。等过了一两年,我就告老还乡,每日里都陪着你……”
于若可眼眶微红:“尽说些醉话。”
付华明去上朝,李铎自然是大喜过望,加封付华明为太傅,付华明推辞不得,只得受了。
那些被囚禁的官员李铎倒并未苛刻对待,每日饮食照料得甚是周到,李铎将这些全权移交给了付华明以示信任。付华明和她们一一谈了话,下一次上朝的时候竟然全数到齐了。李铎见此情景心里一方面大感欣慰,一方面有对付华明在朝里的影响力暗生忧虑。
“其实这也没什么,”李霖道:“付华明在朝为官三十余载,自然有这等声望。文人惜名,只要你这个皇帝做得还不错,对她们示以恩宠,她们自然会效忠于你。当年母皇就是这样运气好,收拢了付华明。皇妹,你多把父君当年说的话放在心上就是了,眼下咱们还得依靠她们。只要她们没有兵权,就闹不出什么大的乱子来。”
李铎点了点头:“付华明今日说起想要见李瑶,大哥,你说,能否让她们相见?”既然皇位是李瑶禅让给李铎的,送了这等大礼的李瑶自然要被李铎好生招待着。虽然李铎认为这人留着必定是个祸害,但也不能在这当口置人于死地,只能等过上几年再说,若是李瑶悒郁而终那便最好,也就用不着她动手了。
李霖蹙眉想了一会:“我也拿不定注意,按理应是可以让她们见的,只是怕生出什么事端来。”
“这些日子她都安分地在东宫呆着,若是不乱说话,让她出来见见付华明等人也不错,也好早日让她们断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李铎手指敲打着桌面说道。如此也能让付华明等人知道她并未亏待李瑶。李铎微微一笑,心下已有了定夺。
“是了,大哥,你真要搬出去吗?”李铎看着收拾好的箱奁。
“我也不能总是赖在宫里不走,”李霖微微一笑:“再过两年你也要大婚了,我还是早些搬出去为好,在这里总是不大方便。还有,李瑶也是,也不能总把她拘在宫里,名不正言不顺的。”
李铎点了点头:“我会想办法的。大哥,”她犹豫了一下:“你对付芝兰;真的……”
“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干系呢?”李霖轻声道。
“大哥,”李铎有些激动起来:“你不需如此,我希望你能找个合心意的人,你不需勉强自己。”
“算了,付芝兰,我也并不讨厌。”李霖笑笑:“只怕现在是人家嫌弃我。”
“她敢!”李铎冷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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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朝中局势稳定付芝兰便去将卫迎寒和萧疏翠接了回来。小孩满月丞相府大宴宾客十分隆重,当今皇上也送来了贺礼。家住对门的大皇子李霖自然是亲身前来赴宴了。他与卫迎寒萧疏翠在内室说话,于若可也陪着。
身份尴尬的义王李瑶也出现了,义王是李铎给李瑶的封赏,特意让她来代自己祝贺。这些日子李瑶倒是时不时地出来与众人见面,当然四周的守卫可谓密不透风,但不得不说这些成功地让不少人放下了原本对李铎的疑虑与戒心。李瑶见见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可以,但让她与付华明见面李铎却一直放心不下,想到这次喜宴来往的人也多,付华明付芝兰都会□乏术,她便让李瑶来了,出宫前再三叮嘱了侍卫待酒席一结束便立即带李瑶回宫。
满月宴付华明与付芝兰都饮了不少酒,付芝兰还要每一桌每一桌地敬酒,喝得更是多了。待敬了一遍,付芝兰脸色有些发白,便告罪要下去歇一会,众人都知道她才病愈也都能够体谅,付芝兰这才得了空去喘口气。她去了卫迎寒的松韵院,向李霖行了礼,便和他们说话,才伸手抱过女儿,小娃娃却不给面子的哭了起来。
“一身的酒气,快去换件衣服吧,别熏着孩子了。”于若可道。
付芝兰嗅了嗅衣袖,说道:“还好吧。”
“好什么?”于若可面容一整:“还不去换了衣裳,在大殿下面前失礼,成何体统?”
付芝兰无奈:“好吧,我这就去。”说要出门,却凑过去在卫迎寒和萧疏翠脸上一边亲了一下,才大笑着去了。
于若可忙道:“殿下莫怪,芝兰这性子……她如今也是做娘的人了,我这做爹的也管教不过来……”说着连连叹息,向李霖赔罪不已。
李霖自然明白付芝兰这是故意在自己面前展示她与两位夫郎的恩爱,他脸上笑着说无妨,心里到底还是有几许不快。可越是如此,李霖心里越是不甘了。
李瑶身份尊贵,她这一桌自然都是权贵人物,付华明作陪,有侍儿在身后时候着倒酒布菜。
“殿下,这酒是北滨四皇女送来的,后劲足,殿下提防些才好。”付华明见李瑶喝得急于是出声提醒道。
“无妨,醉了便醉了,丞相借一席之地与本王睡上一觉便是,本王酒德甚好,醉了也不会耍酒疯。”李瑶玩笑道。
付华明自然也不好再劝。
喜宴还未结束李瑶便喝得醉了,付华明忙命人扶李瑶进去躺下。那几名侍卫自然也跟着去了,在房门外守着,还有一人守在屋内。
没多会便有两名侍儿相偕而来,一人捧了热水手巾,另一人端了醒酒汤。侍卫们询问了一番,得知是付华明命他们前来侍候殿下的,也就放行了。
这两名侍儿进屋后放下热水,将李瑶扶了起来,喂了醒酒汤,一人便用手巾蘸了热水替李瑶洁面,一人往香炉里加了一块香料,很快屋子里的酒气便被冲散了许多。
李瑶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殿下,可要喝水?”
李瑶正觉得口渴,点了点头,一杯茶水下肚,她清醒了一些,看向眼前的那人,他穿着青衣长裤,是丞相府侍儿的打扮。
“殿下可觉得好些了?”那人问道。
李瑶皱起眉头,迟疑着:“你是……”这人的声音怎么听得如此耳熟?还有他就这样大咧咧地坐着,一个侍儿哪会如此不知礼数?那人很快解了她的疑惑:“我是付芝兰。”
“什么?”李瑶一愣,过了片刻才明白这话的意思,几乎要惊叫起来;好在她总算有几分警惕之心这才没有失态。“你、你是……”
付芝兰点了点头:“殿下,时间有限,我便长话短说了。殿下,你可想夺回皇位?”
李瑶一怔,显然是没有听清楚,问道:“你说什么?”
“殿下可想夺回皇位?”
李瑶紧张地四下看了看。
“殿下放心,这里不会有人进来。”
李瑶注意到她们所出的空间十分狭小,仅有一张榻和一张椅子,一旁还有水缸和麻袋,不知是作何用途。
“殿下,三皇女将你的皇位夺了去,你想夺回来吗?”付芝兰再问。
“付将军,你这话若是传到别人的耳朵里,那可是杀头的罪。”李瑶双手不自觉握紧。
“只要殿下不说出去,这话是传不到别人耳朵里的。殿下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李瑶看了她一眼:“你不必试探于我,我既然将皇位让给了三妹,这皇位便是她的了。”
“殿下,我并非试探。”
李瑶不出声。
“如果我说这是先皇的意思呢?”
李瑶一惊:“你说什么?”
付芝兰从怀里掏出薄薄的一方丝绢出来:“殿下请过目。”
丝绢并不大,似乎是被人从什么上面剪下来的。上面的字迹显得有些散乱,许是写下这些的人并无多少气力了。
“真是母皇的笔迹。”李瑶捧着薄绢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读罢便呆呆的出了神。
“殿下意下如何?”
“母皇竟然连这都料到了。”李瑶痴痴地道:“她既然早知道会有这一日,为何不早提醒我,叫我好生防范三妹或者将三妹派离京城?定要弄得如此局面!”李瑶愤懑不已。
“也许这样殿下才会刻骨铭心。”付芝兰轻声道。李励可谓用心良苦,她深知李瑶的性子,若不是真正吃了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