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袖,哪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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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袖,哪里跑- 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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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醒来,小宫娥噗通一下子跪地上,慌里慌张地磕了个头,“奴婢斗胆,吵了娘娘歇息,请娘娘恕罪。”

    叹了声,示意她扶起来,“吵都吵了,还有什么斗胆不斗胆的。说吧,出什么事了。”

    她扶住,怯怯望了一眼,“李贵妃她兰池宫里挂上了三尺白绫,说是要与那死去的韩令侍赔命。”

    撑住额角,忽而一股怒火没来由地自胸口腾起,转手掀起被子就下了地。可眼前突地一黑,又险些站不住。

    几个小宫娥吓得一阵手忙脚乱,这才替将外袍规整妥当。

    但终归也不着急,因李昙左右是死不了的,她这么,只是向示威罢了,至于秦璋那头,估摸着她是要搞出一哭二闹三上吊来给他瞧瞧的。

    一路思量着,便到了兰池宫前。

    宫里头热热闹闹地一片,丫鬟婆子内侍跪的跪,哭的哭,倒是每一个敢上去拉一拉李昙的。

    来的时候,伺候的宫娥讲,这事不久也是要传进秦璋耳朵里的,因他眼下正与兵部尚书等议事,高德恩一时不敢进去打搅,就着来先知会了。

    思量着,高德恩这是一步步推着去后宫里掌事的主子,倒难为他了。

    “都别哭了,让本宫去死!姓安的不是叫本宫赔命?那本宫就赔给她,本宫倒要看看,皇上会怎么处置她!”

    立院子里,就听见李昙声嘶力竭地吵嚷。

    只是这一来,院里跪着那几个正嚎啕大哭的,都止住了哭声,一个个都噤若寒蝉。

    笑了笑,拾阶而上进了正屋,进门前,对着屋外几道:“都接茬哭,别停,这么听着很是热闹。”

    于是,门外地接着哭上去。

    说完,抬眼看着正将自个儿脖子比白绫那个圈儿里的李昙,说:“别死,都是图个清净,怎么死的这么大张旗鼓?唔,别瞪,要死就趁早,能抢先投个好胎。不扰的兴致,死吧,死完好叫来收尸。”

    李昙一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半天愣是没说出一个字来。

    小宫娥见站着累得慌,就赶紧凑上来借了半个身子给倚着,十分有眼色,赞许地看了她一眼,接着对李昙道:“也是出身将门,怎么连这种芝麻绿豆的事都要扯上生死?”

    好整以暇地望着她,想,李昙其实算是个单纯的,她做什么事都擅于直来直去。她讨厌,就用这种直白的手段来报复,实是小孩子心性,也不晓得她爹是不是一直都将她养玻璃罩子里了。但这样也不赖,起码后宫里不至于乌烟瘴气,让没个立足的地方。

    “、就死给看了!恨!”

    李昙歇斯底里地大喊了一声,脚尖一勾那圆凳,就将脖子挂上了白绫。

    而接下的事情,却几乎不晓得是怎样发生的。

    秦璋不知是何时来了兰池宫,只记得他痛呼了声“李昙”,旋即明黄的袍子眼前晃了晃。

    李昙脚下那个圆凳是怎么砸胸口又磕隆起的肚子上的,也没太多印象了。只是知道腹部一阵剧痛传来,脚跟一软就歪身旁的小宫娥身上。

    彻底失去意识前,看见秦璋搂着从那个系着活扣儿的白绫里摔下来的李昙,他眼里有腾腾的怒气,可实不明白为什么。那明明,是个连都看得出的活扣儿,他怎么会不晓得。

    除非,是关心则乱。

    热乎乎的血顺着的小腿肚汩汩地淌下来,没小产过,但地上那一摊血着实将吓到。

    秦璋放下李昙向奔来时,下意识地伸手要推开他,可只是扑向了虚空,然后膝盖软绵绵地一弯,跪倒地。

    小宫娥惊恐的呼喊犹耳际,但眼前却只剩下望不到头的黑暗。

    “是个已成型的男婴”

    也罢,儿子生宫廷,就注定逃不过皇位之争,何必。

    “皇上保重龙体啊。”

    他和李昙杀了儿子,不叫他们赔命已是的仁慈。

    没有办法说服自己,睁开眼之前,心底里,徘徊着这样的对话。

    有一种恨,它缠绕梦里,绵延骨血,挥之不去。

    摸索不到恨的根源,只知道,要醒来的。

    想看看,他扼杀了两个之间仅存的希冀后,他会活得怎样精彩。

    睁开眼,看着面色灰白的秦璋,忍着下腹缠绵不绝的痛楚,问他:“李昙死了没有?送她去给儿子陪葬了没有?”

    的声音很沙哑,很难听,秦璋的面色一时如死般。

    他咬咬牙,没说话。

    转头望向重重帷幔,说:“秦璋,假如要李昙的命,如何都要得。但护着她,那就算了。求的,都给了。这辈子,只求一件事,答应,从此两不相欠。”

    以为,当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会哭成个泪。可当真说出来时,眼睛干得却如同大漠里早已干涸的河流。

    想,这就是无望到连眼泪都流不出,再没退路的时候了。

    秦璋的手微微颤抖,探过来想要拨开额前的碎发,被侧头躲开了。

    舔舔干燥的嘴唇,接着说:“先前,甚至都打算牺牲墨菊去成全李鹤的算计,可现不想了。秦璋,儿子一条命并上与李昙两个,换安丰祈和安平两条命,赚了。别的不管,只要他两个一生无虞。”

    他静静地垂眸望着,眼底流淌的伤痛仿佛一条绵延不尽的长河,可那又怎样,纵使他与李昙以死谢罪,也换不回什么。

    哀莫大于心死。

    这是秦璋给的教导。

    “阿歌,不会放走,就算下半辈子相互痛恨折磨,也不会放走。”他用生了薄茧的指腹柔柔滑过的脸颊,“纵然恨一世,也不能没有。”

    没有再去看他,想,也是时候离开这个牢笼样的地方了。

    作者有话要说:哦也,终于写到这一步了,花花下一章就归来了~~

    最近疯狂掉收啊,看来大家纷纷都不爱狐狸的说

    矮油~~童鞋们,有小小虐,怡情到么

 92第八十九章 逃离

    近日里;墨菊常会折几枝梨花插窗子前那个描着青花的瓷瓶子里;她说看那花儿看得喜庆,想叫也看看。

    十多日前,安平将墨菊领到跟前,没多说什么,只是噔噔地磕了仨头;他说要是同意;就择日娶墨菊过门了。

    将此事应下来;郑重认了墨菊作干妹子;给她个不吃亏的身份;叫谁往后也欺辱不着她。

    把墨菊留太央殿伺候,没领什么职位,秦璋也未多问;就随着去了。

    秦璋每日都宿太央殿里,两个之间隔着的那层不厚的锦被就像是重山重水,怎么也跨不过去。

    入睡前,他会半撑着头将望住,大概直到睡去,他才会躺下来。不再留意他是否安寝,是否政事繁忙,仿佛他的世界已与无关。如今,每每多想他一分,心里就像是被刀子深深地挖一分。

    冗长的梦里,常常看见一个面团儿样的小儿,跌跌撞撞地向跑来,唤娘亲。

    醒来的时候,缎面枕头上总是晕了一滩水渍。

    夜里,秦璋时常失魂落魄地将摇醒,非要答他几句话才肯放入睡,有时几乎能看见他额头的薄汗。

    对他说:“要是连个安稳觉都不让睡,那就去李昙那儿,眼下不能给的,她都能。”

    说完,满意地看着他面如死灰,然后转头裹紧锦被睡下,一时手脚冰凉冰凉的。

    晨起的时候,墨菊捧来镜子搁眼前。

    看着镜子里面色颓然,眼窝深陷的自己,抓了把脱落的头发,对墨菊说:“往后,就不必再拿这东西来了。另外,转告安平,就说——天涯倦客,寻山中归路。此事,不必说与旁知道。见安平,自不会有踪着,假使有,就叫安平杀了那灭口。”

    墨菊惊呼一声,捂住嘴不可置信地看着,仿佛不相信杀灭口这话会轻易地被说出来。

    用袖口擦擦镜面道:“傻姑娘,都到现了,也没什么不能的。”

    墨菊难过地点点头,垂眸捧起镜子将它搁回原处,转过身来对说:“不管姐姐要什么,墨菊与安平都会豁上命去助达成的。”

    看看她,心里有些酸楚,这个姑娘,将她留下是不是反而害了她?

    墨菊走了不久,便昏昏沉沉里又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宫里已掌了灯。

    秦璋撑着额角灯下翻阅折子,眉头紧紧皱着,指尖不时地额角打转,看来是头痛的毛病又犯了。

    高德恩来添茶时,正巧瞧见醒来,于是低眉顺眼地道了声:“娘娘,您醒了。”

    秦璋温声抬起眉眼来看,见睁着俩眼发愣,便缓缓一笑,将手中折子放下,拂了拂袍子走过来。

    高德恩识趣地退下,领走了一干伺候的宫,将门殿悄声掩上。

    “近日暖和了许多,太医说要多出去走动走动,有利于身体康复。”秦璋侧倚床畔,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拢着枯草样的头发,声音轻缓得简直能飘起来。

    转眼看看他,多日未曾仔细瞧他的模样,眼下看着倒是清瘦不少,眼圈有些乌黑,想来是每日每日半夜里都要折腾一遭,也没睡的踏实。

    “去李昙那儿也好,去周嫔、兰嫔那儿也罢,只要看不见,就不会郁结于肺腑,也不会死得那么早了。除非,是盼着早死么,秦璋?”

    他的脸色跟随着死水样的语气变得阴沉沉的,仿佛随时都能降下场大雨来。

    许久,才看他喉结上下滚了滚,方才笑了声与道:“从来都是这样,说出来的话字字句句都要变成把利刃,将对方置于死地才肯罢休。”

    亦笑笑,“先前种下什么样的因,现就会得到什么样的果,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不知道么?”

    他闭了一闭眼,沉声说:“从未想要事情变得这样,那日救下李昙,也并未为她,更没有迁怒于。失去了孩子,也”

    “够了!”扬声打断他的话,睁大了眼睛瞪着他深痛的面容,“没有资格提到孩子,不配!”

    “阿歌——”他望着,声音破碎,眼底的悒郁如同常年散不去的沉沉暮霭。

    裹起锦被,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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