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外面了。
她偶尔出去查看,没发现什么。
想想,可能是水嘉现在状况好转了,才没什么端倪。
那,还是有备无患的好。
拿出好些的印石,刻了些“平安”、“静心”、“守护”之类的印章,还有只需撕破就形成一个防护罩的“坚若磐石”符篆。
她一直忙到除夕那天早上,才把家里上上下下需要的小物件给弄好。
可任之初,还是连影子都没见着。
任本善开始嘟着嘴,二老也频频叹气。
拾兰无奈,翻出一张任之初的传讯符,试探着传了一句:“任之初,你回来了没有?回家过年吧,大家都等着你。”
传讯符飞起来,向着远处飞走了。
拾兰皱眉,看样子他应该回来了呀,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吗,怎么不回家?
一刻钟之后,任之初的回复来了:“天黑前到家。”
一家人自然喜不自胜,拾兰也放了心,扶着任李氏,陪她又把家里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
任天玄起身,吩咐仆人多多准备爆竹。
任本善欢喜得傻了,一溜烟跑进村子里,喊着:“我哥要回来啦!我哥要回来啦!”
没一会儿,整个村子的人就都知道了。
于是,终于回到家的任之初,在飞剑上远远看到的,就是整个村子的人敲锣打鼓,欢声笑语。
同行的沈无言笑问:“你们这里的风俗?除夕这天就这么喜庆了?”
任之初摇头:“我离家太久了,小时候是没有这样过的吧?”
靠近了,才发现,连家都搬了,最大的宅子,最高的门楼上,赫然写着:任府。
门前的空地上,人声喧嚣,熙熙攘攘,小孩子在人群中跑来跑去,锣鼓声中,忽然听到一个声音道:“爹,娘,他回来了!”
任之初强忍这激动,从飞剑上落下——看在地上的乡亲眼中,他就是忽然出现在半空中,徐徐落下,站在了大门外。
一时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一双双眼睛都看着他,一些孩子和辈分小的人都跪下了。
任之初顾不得他们,只听着从院子里传来的脚步声,和有些陌生的熟悉声音:“之初,我的儿子,儿子——”迈步走向大门。
任本善挣开被父亲紧握的手,最先冲出门来,看到了任之初,却还不待对方露出笑脸,他就又跑回去了,喊着:“回来了真回来了!”
接着是二老欣喜的声音:“快,快点!”
还有拾兰的声音:“娘,当心脚下!”
——这也就是几息的时间,可对多年不见的亲人而言,却是多么漫长啊!
任之初看到老了很多的爹娘,踏上台阶的步子加快了一些,迎上去,跪下了,眼中含泪,口中道:“爹,娘,儿子不孝,我回来了!”
任李氏笑着,眼泪却流下来了,也顾不得擦,赶忙拉着任之初的手臂打量着,催促着:“快起来快起来,让娘看看你。”
任天玄也红了眼眶,侧过脸,对任本善喝道:“还不快去扶你大哥起来!”
任本善窜过来,帮着任李氏把大哥“扶”起来,却又一下躲到了拾兰身后,还探出头来看。
引得围观的人们都笑起来了。
任之初转身,对着人群拱手,说道:“感谢诸位相邻,请起来说话。我今日归家,改日再设宴款待各位平日的照顾,多谢了!”
任天玄这些年被人尊敬惯了,有了一点底气,也上前来出来说:“大家都先忙年,过了初五,我再请大家吃酒!”
人群一片叫好声中,一家人扶持着,进了院子。
任天玄当先走着,指了院子里的石榴树道:“这是盖这新宅子的时候种的,你娘年年都念着,你什么时候能吃上这树上的石榴。”
任李氏也不示弱,拉着任之初笑道:“那也不知是谁,每次喝酒的时候都说,‘少个陪着喝酒的人哪!’”
语气学得惟妙惟肖的,连任天玄也只有笑的。
依旧躲在拾兰身后的任本善忽然冒出一句:“他们都一直看姐姐给你画的画像,我叫他们都不理!”
任之初看了拾兰一眼,两人相视一笑,他又放低了视线,看着任本善,右手仍扶着任李氏,伸出左手,叫道:“你叫本善?过来,叫哥。”
任本善奇道:“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任之初做高深状,手依然伸着,道:“你过来叫哥,我就告诉你。”
任本善拉拉拾兰的胳膊,看着她寻求支持,拾兰摸摸他的头,笑着说:“快去啊。”他这才慢慢蹭出来,快走两步跟上任之初的脚步,叫道:“哥!”
任之初看了他一眼,也摸摸他的头,笑着答应:“哎!”
于是任本善就兴奋了,一连声地叫起来:“哥哥哥哥哥哥”
任李氏跨过了门槛,转身对着他的脑袋敲了一记:“你还有完没完了,像什么?”
任本善不依了,顺势拉着任之初的胳膊,告状:“哥,快看,娘打我!”
说的几个人都笑了,任之初由着他拉,仍是扶着任李氏,直到她坐下,才应他:“娘打你,是你该打,叫哥也没用!”
任本善嘿嘿笑了,仍记得刚才的问题,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任之初脸色一变,道:“坏了,我把沈长老给忘了。”
二老都慌了:“谁?”
拾兰则觉得奇怪:“沈无言?他也来了?”
任之初已经起身向门外走了,站在了门前施礼道:“沈长老,之初失礼了,请见谅!”
悄然落在院子里的沈无言正看着落光了叶子的石榴树,闻言回头摆手道:“无妨无妨,是我太心急,做了不速之客。还请主人家多多包涵!”
任之初请了沈无言进屋上座,又给二老介绍了,慌得两人就要磕头拜见,沈无言连忙阻了,说道:“我冒昧前来,是为了拾兰的事。拾兰,我们到外面说话,把这里留给他们父母兄弟吧。”
拾兰连忙应是,与沈无言一同到院中,走在廊上,沈无言忽然站住,挥手间设置了一个隔音阵法,问道:“拾兰,你为什么说韩戎昱可能是你的父亲?”
拾兰答道:“我的襁褓里面,有张纸条,孙六空闻出来那是种,极其难得的墨写的。就是你画那幅奇山图的墨。而你,又说我跟他长的像。仅此而已,也许,是我搞错了。”
这些天,拾兰反复想过了,今天才能平静地说出“搞错”这种话来。
沈无言听完,却叹气道:“我去了韩家,那墨,据说是他带走了。记得当初,戎昱说,那是唯一一块用了真正的麒麟血的墨,世上仅此一块。他也是费了一番周折才得到的。可他失踪在前,若非相貌这一条,我决不会把你和他联系在一起。”
拾兰静默半晌,才艰涩地开口:“失踪?那就是说,可能并没有陨落?我也没有搞错?”
沈无言又是叹气:“戎昱的魂灯在韩家,当年他在秘境失踪,回来之后,我去韩家打听,他们告诉我,说魂灯已灭,我并没有亲见。我这次再去,已经换了家主,细究下来,查看了记录,才知道,在他失踪之后四年有余,魂灯才熄灭的。”
拾兰愣愣地看着沈无言,忽然觉得无法思考。
第八十八章 无言往事
更新时间2014…9…21 8:08:33 字数:3333
沈无言见状,又是一叹,说道:“我问了任之初,确定了你到任家的时间。拾兰,你很可能,是戎昱的遗腹子。”
拾兰眨了眨眼,觉得嗓子干涩地说不出话来,咳嗽了一声,才道:“那我的母亲是谁?”
沈无言苦笑:“我也很好奇。从我眼看着他消失在山洞里,到他的魂灯熄灭,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知,他在陨落前有没有责怪我。当年我为什么不坚持一点,多搜寻一下,也许就找到他了”
拾兰看着他负疚的样子,想到他说的还去了韩家,又这么迫切地来找她,不由自主地说:“他一定不会怪你的。”
沈无言一愣,拍拍她的肩,说道:“以他的性子,确实不会怪我,可我怪我自己啊!”
接着,他背手,转身,看着开始飘扬的雪花,讲述了他和韩戎昱的渊源。
三百年前,沈无言的父亲意外被心魔所困,虽然得人出手相助当时度过了危机,但后来没几年就陨落了。那时候,沈无言修为尚浅,只有筑基中期,因为父亲的陨落,在门派和家族中的地位也陡然下降,再加上别的事情,他干脆就暂时离开家族外出历练了。
因为心情不好,他那时候几乎浑身是刺,第一次见到韩戎昱,其实并不愉快。
那是在浮罗山的内山,他独自一人,在寻找一种炼器需要的蛛丝。一整天一无所获,心情很糟。
正在这时候,见有一只飞猫兽从低空飞过,他一下找到了发泄的目标,一道术法打过去,就把那兽打下来了。
他正疑惑间,就听见一个声音道:“这位道友,你看见一只——你!”
是一个看起来很和气的修士,刚问出口,就看到被打落在地的飞猫兽,连忙上前查看,发现已经死了,叹道:“唉!”
沈无言心知是自己鲁莽了,打死了对方在追逐的飞猫兽——话说这是种不少女修喜欢的玩宠,也有些修士会捉来卖给收购的人。
虽然对方也没说什么,只叹气而已,但是他就是心中有气,于是,就语气不好地道:“唉什么唉,它身上又没记号,被打死了活该!”
那人被噎了一下,本来平静的脸色也变了变,皱眉道:“你这么说,就太不厚道了吧?”他提起那兽的尸体,晃了晃,道:“它之前就受了点伤,你别说没看到。”
沈无言本来就是要找人动手的,便挑衅道:“我就是故意的,你怎么着?”
到这地步,那和气的修士也怒了,愤然道:“你找打!”
真打起来,沈无言才发现,对方似乎只有练气十层的修为,而且,和他一样,都是火灵根。
一招之后,沈无言就有些尴尬地看着受伤倒地的对手无语了。
他这明显是以大欺小了,还是自己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