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河》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岁月河- 第11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丁惠妹怕把自己牵进去,赶紧声明:“喝酒是你们男人的事,别把我扯进去。”

邱猴子想附和惠妹投反对票,石炳元在桌下用脚踢了他一下,又用眼瞟了瞟丁惠妹,精明的瘦猴小邱立即明白了石炳元的醉翁之意不在酒,罚酒不是针对有海量之称的骆胖子,真正的目标是丁惠妹。常言道:“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他立即改变主意说:

“我看这样可以,省得胖子说我们欺负他。”

“我不同意,要喝你们喝,反正我不参加。”惠妹坚持说。

骆胖子立即找到了理由说:“惠妹不喝我也不喝。”

邱猴子改劝惠妹:“小丁,反正你多少也能喝一点,真不行了,还有我和石大哥顶着,总不会把你灌醉。”

石炳元也一拍胸脯说:“对!有我们顶着,反正不能放过骆胖子。”

骆胖子自认有海量,又有黑牡丹参与斗酒,便毫不犹豫地干了起来。……

不用说,最后被灌倒的不是骆胖子,更不是猴子精小邱,而是丁惠妹。对吃饱了喝足了的骆胖子,石炳元只用下次再请客的一句话,便让他心满意足的走了;可是,猴子精小邱不好打发,他可是车站调度室的专职守夜值班人。小邱不等石炳元开口故意说:

“石兄,黑牡丹灌醉了,这可是你的主意,与我无关。现在雨也小了,你这个有情人也该尽尽心,将她送回家去吧!”

石炳元并不傻,更知道邱猴子的为人,便说:“小邱老弟,咱们自家兄弟不说两家话。我和宋喜文这狗日的争黑牡丹,都快争到动刀子的地步了。宋喜文是什么东西!仗着自己多喝了点墨水,到处发六子、吹泡泡、笼络人心、卖弄才能。可恼的是黑牡丹偏偏吃小白脸这一套。你想想,没有宋喜文从中插一手,黑牡丹早就是我的人了。小邱,宋喜文是保养场的,我们车队的才是一家人。常言道帮里不帮外,好人做到底,你就成全了我的好事吧,总不能让姓宋的癞蛤蟆吃了天鹅肉。”

说完,石炳元塞了贰拾元钞票到小邱手中。邱猴子即不看也不接,喷着酒气淡淡一笑说:

“这什么意思?想买通我,然后腾出我的床位成全你的好事,我可没这个胆量。”

石炳元又凑到小邱耳边说:“多话不说,明天再给你贰佰元,结婚时再送你壹仟元总可以吧。”

小邱终于冒着小雨出去了。石炳元干完了自己的云雨勾当,冲着还未醒酒的丁惠妹,一边穿裤子一边说:

“宋喜文呀宋喜文,人算不如天算,黑牡丹终于是我的人了!你没戏了!”

黑牡丹丁惠妹被石炳元一炮打中怀了孕,只得委屈地与石炳元结了婚。按理说心满意足的石炳元该好好过日子了,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的臭脾气不改,酗酒和抽烟的恶习不改,唯一改了的是他对丁惠妹的称呼,“黑牡丹”改成了“黑婆”。惠妹是个贤惠的女人,不管自己在家中受了多少委屈从不对外声张,觉得家丑不可外扬,她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腹中孩子的身上。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不听劝告的石炳元终于在一次酒后开车时撞死人了。法律是无情的,石炳元被判了二年有期徒刑。执行前丁惠妹去看望他,但惠妹没有流泪,因为石炳元的一切都在自己意料之中,只是报应的迟早问题。她淡淡地望着石炳元说:

“好好改造吧,我和孩子会等你回来。”

石炳元劳改两个月后,丁惠妹生产了,没有丈夫关怀的惠妹总算平安的生下了一个儿子。前来祝贺探望的亲友并不少,但孩子父亲的缺席和不美满的婚姻使惠妹难有笑容,即便是笑,也是强作欢颜,带有礼节奉陪的色彩。她还是时常会心中暗想那个宋喜文,那个没有缘分而又无法从心中彻底抹去的男人。那天,丁惠妹抱着儿子靠着床背正睡着了,迷糊之中她听到一阵温存的呼唤:

“小丁,小丁,我来看你,给你贺喜来了。”

那声音是那样熟悉、亲切。惠妹睁眼一看,不禁喜出望外:“啊!是你呀,小宋,你来好久了?”

“刚来,我得到消息太晚,否则我早过来看你了。”宋喜文抱歉地说着,又拿出一大堆的礼物和营养品,其中有孩子的,也有大人的。

丁惠妹和孩子很快就出院了。在往后的日子里,宋喜文成了惠妹家的常客,孩子满月有他来,孩子一百天有她来,孩子生病了他准来帮忙,惠妹家生活遇上什么难处他也准来帮忙。久而久之,一些嚼舌好事的人便做出种种猜测。其实,宋喜文是个光明磊落的人,他爱小丁,但决不会失去做人的原则。他把狭隘的小爱变成大爱,是以兄长和密友的姿态关心帮助小丁的。最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当数邱猴子和骆胖子了,否则同事怎会讥笑他俩是一丘之貉呢?一天,丁小薇和周星去看望孤雁般的堂妹丁惠妹。惠妹是租住市郊的农家房屋,门前是个院子,院外是菜地。她尽管经济拮据,但仍颇有雅兴的在自己的窗前种植了一盆盆生命力极强的月季花。几只小鸡正在争食地上的小虫子。周星赞道:

“惠妹真会选地方,环境优美淡雅,空气清新,比住在市区的斗室强多了。”

俩人正向房门口走去,丁小薇突然停住脚步,用手指着屋侧面一个角落轻声说:

“周星,你看,那里有两个人鬼鬼祟祟在干什么?”

周星警觉地望去,只见那瘦猴般的人正骑在胖子的肩上向丁惠妹的内室观望。周星没有立即惊动他们,而是蹑手蹑脚顺着墙根摸了过去,摸到拐角处,他猛一声吼:

“什么人?鬼鬼祟祟想干什么?”

周星本来就是大嗓门,这一声吼惊得下面的胖子腿一软,俩人都摔倒在地上。那倒地的瘦猴灵活地就地一滚蹦了起来,丢下胖子撒腿跑了。周星立即按住了地上的胖子,胖子怕挨打,连声说:

“别误会!别误会!我们是惠妹的同事,不是坏人。”

“不是坏人跑什么?鬼鬼祟祟爬人家窗户想干什么?”周星死劲往下压,追问道。

胖子觉得又沉又疼不禁叫道:“你轻一点!我的确不是坏人,是惠妹的同事。”

“同事为什么不正大光明地从正门进去?”周星问。

胖子支支唔唔没了下文。周星便回头问小薇:“你认识他吗?”

丁小薇说:“不认识!没见过这人。”

“那我们把他送公安派出所去。”

周星改换了一个擒拿手,想让胖子先站进来,不料胖子乘机一沉身得以解脱,撒腿便跑,和闻声赶出来的丁惠妹撞了个满怀。若不是宋喜文扶住,丁惠妹肯定要被撞翻。周星扑过去还想抓住胖子,没想到胖子的手臂膀油腻滑溜得像粗大的鳝鱼,一滑就跑了。惠妹看清了低头逃跑的胖子,气愤地在背后骂道:

“骆胖子,你跑到阴间去我也认识你。明人不做暗事,鬼鬼祟祟你想干什么?想侦察我,想败坏我的名声,没门!我丁惠妹人正不怕影子歪,下次再来,我打断你的狗腿!”

丁小薇说:“还有一个瘦猴子跑了。我和周星进院子见他们正叠罗汉,趴在那边窗口往里看。”

“不用说,那个人准是邱猴子,他俩人是队里有名的一丘之貉,到这里来还能安什么好心。”丁惠妹说到这里,不禁又想起了那个站台雨夜,想起了自己无可奈何不美满的婚姻,伤心地哭了。

“哭什么,这种流氓似的人,犯不着与他们一般见识。惠妹,有什么事我们到屋里去谈。”

丁小薇拉起惠妹就往屋里去。宋喜文这时插话道:

“我是惠妹的同事,是来看望她的。”他又转过脸对惠妹说:“你家来了客人,我就不打扰你们,得先走了。”

宋喜文走后,家中也没有外人,惠妹便把压抑心中许久的委屈如竹筒倒豆子般地全倒了出来。因为她不能再憋在心中,否则会憋死的。她谈到宋喜文,谈到那个雷雨之夜发生在站台上的阴谋,谈到朽木不可雕的石炳元,谈到幼小的孩子,感情的瀑布汹涌而下,澎湃而至,声泪俱下,激起了周星夫妇的义愤和同情。抱在丁小薇手中的惠妹的儿子石思进,起初还天真无知地望着母亲滔滔不绝的谈话,但母亲的声泪俱下终于使小思进共鸣,小嘴巴一扁,也哭了起来,而且一发而不可收。丁惠妹擦干眼泪,从小薇手中接过孩子哄道:

“思进乖,不哭,姨父姨妈都来看你了,应该笑脸相迎呀!你看,哭起来多难看,像个小老头似的,额头上的皱纹都出来了。”

这孩子也真乖,立即破涕为笑了。周星有所思的问:

“惠妹,思进这名字是你取的?很好,很有诗意,也很具思想性。”

“是我取的,我没跟他爸商量,也不想与他商量。穷则思变、思进,我摊上一个这样不思进取的丈夫,决不能让儿子像他一样没出息。”谈到名字,心有所触的惠妹又说:“石炳元这人低级庸俗,连起码的尊重人都不懂。结婚前他叫我黑牡丹,结婚后开口闭口叫我黑婆,喝醉了酒还要骂人、打人、摔东西。现在他摊上报应了,可把我娘俩也坑上了。还有,就是他人关进去了,阴魂却不死。他那两个一丘之貉的兄弟邱猴子和骆胖子当初害了我不算,现在还时常像幽灵一样跟踪盯梢我,想在我和宋喜文身上爆出点桃色新闻,真是小人之为。其实,人家小宋根本不是那号人。他同情我、关心我,是个规规矩矩具有大胸怀的男人。我怕影响他,曾叫他少来为好;他说自己只是想帮助我度过眼前的困难,别无二心,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只要自己做人光明磊落便无所俱。”

丁小薇有所担心地说:“话虽这么说,但人言可畏,总得注意点才是。”

周星进一步说:“惠妹,看来你的婚姻是不幸的,但现在木已成舟,生米已煮成熟饭,孩子也有了,已经无法改变现实;即便一定要改变,恐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丁惠妹把头一昂,将自己的视线从孩子身上移开,两眼放出坚定的冷光说:“我决心等石炳元刑满释放,为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