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河有些犹豫,但还是坦承他的确和应采声在一起,而他也绝不是一时兴起,是真心喜欢;同时希望应太太能放开,回归到最单纯的原点,也就是两个人彼此喜欢而已。但她依旧无法接受,认为违反自然,认为是鬼迷心窍,同性不可能相爱;即便崔河搬出动物界的例子,她依然兜著同样的圈子,最後说:
「我们不能沟通。」挂断之前她说,你们都是些怪胎。
应采声光听崔河说话也能知道大概,两眼无神地望著,说,算了吧,跟她白费唇舌没用的。是,母亲的确还是关心他,但这种强加的观念他再也不要;并不是他不谅解母亲,而是母亲不谅解他。
「我只能选一个,我选了你,崔河。」应采声没有靠近他,只是坐在椅子上盯著崔河,「就算看不到她最後一眼,我也不後悔。」
这是往後应采声多次和崔河在谘商室交谈的结论。崔河一样不说好或不好,就是尊重应采声的决定。除了是职业病之外,对於应采声他一直都是服从;只要应采声找到他要的,他必定不会干涉。
应采声不禁好笑,说,崔河还是没变,一直都这麽听话;该不会如果应采声要求分手他也乖乖说好吧?
「如果你说了那样的话,一定是在调戏我。」
应采声又一次因为崔河的用词而大笑,说,你真是烦透了!
应采声虽然嘴上说不後悔,但多年後母亲离开人世那一天还是遗憾,并且不解,为甚麽她就是到死也不肯原谅他。而那一天他同时也证明了自己没有错,他和崔河仍然没有分开。
「到底是谁奇怪?」
应采声忍不住在母亲的坟前说了这一句。
崔河说,没有人奇怪,仅仅是观念不合而已。
「都十几年了你也还是这麽官腔官调。」他苦笑,说,这句太讽刺,仅仅只是观念不合,可以让一个人到死都不愿意见到另一个人。
崔河搂过应采声,说,仅仅是彼此喜欢,也可以让一个人到死都要跟另一个人在一起。
应采声笑的同时,泪水也流了下来。他说,你永远都有最完美的解释。
崔河。
【本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