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死也要嫁给他。艾雅伦一家的态度很明显,说什么也不愿意让自己的金枝玉叶那么下贱给人做小。可艾雅伦已经被沈山河的感情给套住了,她根本没有能力自拔。
与家人抗争了三年后,艾雅伦来到了四川。除了一直打小陪伴她的奶娘和几件精致的贴身之物以外,没有带走娘家其他任何东西。
第一章。往昔4
初到沈家,艾雅伦并没有如今的风光。她从北方嫁到这个家里,无疑掀起了这个家里又一轮的明争暗斗。
在这种大家庭里,女人之间的战争亦是屡见不鲜的现象。
太太与太太之间的,丫鬟跟丫鬟之间的。矛盾错综复杂,真假难辨。
这就像是一个被围墙圈起来的复杂世界。到处都流窜着各种各样的人性,或阴或阳,个个居心叵测。她们在这样一个庞大的如迷宫般的环境中寻求着自己的一席位置。这主要体现于那些上层的太太小姐们和稍有些地位的贴身丫鬟老妈子们的身上。
大太太何秀芝的娘家只是一个小小的烟草商户,没有太多的钱,也没有更多的人脉关系。又比沈山河大五岁,所以,在夫妻关系中她一开始就处于劣势。沈家大少奶奶的名号也形同虚设一般。
二太太许佩茹的家在柳安镇,父母都是有名的花匠。尽管他们养的花娇艳动人但却没能把女儿给生得如花似玉。她傻头傻脑没心机没手段,同样也没有出众相貌。所以,她也注定在这个家里没有什么作为。
最重要的是,这两个女人生的是女儿。
人都说母以子贵,因此她们在沈家没有可以支撑势力的理由,甚至连一些受宠的丫鬟都会在私下背地里对她们说出各种难听挖苦的话。
她们的人生注定了就是个听天由命的悲剧角色,能做的只有在一起抱怨上天的不公,或者埋怨自己的肚子不争气。
剩下的只有三姨太王雨燕能够跟新来的艾雅伦抗衡。
王雨燕本身出生于官宦家庭,相貌虽好,但从小个性张扬跋扈,为人尖酸刻薄。更加上为沈家生了第一个儿子,自然是能在沈家呼风唤雨只手遮天的。
直到艾雅伦的到来,才为她独裁专制的婚姻生活圆满地画上了句号。
不管如何,沈山河爱着艾雅伦这是不争的事实。就算别人为他生了多少个儿子都无法改变的。
论家世背景;艾雅伦本是能够撑起自己的腰板,但与娘家已经断了来往自然也不能指望。所以,想要在这个家里立足,她只能靠智慧和手段。
起初,她也想过用自己的善良和仁爱去修筑与家中每一个人的关系。但吃了好几次狼狈的闷亏之后,她便再不做这样的假设和幻想了。
在经过了岁月和现实的打磨之后,她最终也明白了这个道理——要在这样的深宅大院中生存,并获得一份安稳,那就必须要变得锐利,或者说锋利。
艾雅伦进门的第二年夏天,王雨燕的儿子便在一场意外中淹死在了义河里。
沈博义死后,王雨燕成天哭闹不断,并满宅子地嚷嚷着艾雅伦是害死他儿子的凶手。
为了打压这受宠的新太太,大太太也在一旁煽风点火说些毫无根据的话。
二太太没脑子听风就是雨,也跟着在背地里声讨说她艾雅伦太心狠手辣。
连着两月,沈山河被搞得头昏脑胀。虽对此很是不满,但他还是选择忍耐,因为艾雅伦的阻挠,终没有对她们几个使施整顿管制。
由于沈山河的宽仁放纵,以及旁人的挑唆,王雨燕更是变得肆无忌弹歇斯底里起来。
她隔三差五就到艾雅伦的院里闹得个人仰马翻。
这不算完,那一日,趁着下人没在艾雅伦身边的空当,她握着从二太太那儿拿的一把小耙子,那是徐佩茹专门用来松土养花用的,而王雨燕酒打算用它来给自己的儿子报仇。
毫无防备的艾雅伦面对王雨燕的疯狂,她似乎并不惊讶。尽管受了伤,但她仍旧没有对此发表任何的态度,只默默地让奶娘给自己受伤的胳膊上了些药。
当沈山河从外面回到家中,听闻此事,顿时大怒,积蓄了半年的脾气顷刻间爆发出来。本就对这个三个女人毫无感觉,同时又经历了丧子之痛,他了解艾雅伦,根本不可能干出王雨燕所怀疑的那些事情。
于是一声喝令,就让王雨燕搬出沈府迁居到成都的公馆去。
随之,沈山河借口怕王雨燕寂寞,于是把另外两位太太也给请出了老宅。
事实上沈山河一直认为何徐二人与那次行刺事件有着莫大的关系,所以才找了那么个不是理由的理由来赶走她们。
当初刚从北平娶回艾雅伦的时候这男人就有这样的打算,但艾雅伦阻拦了,只因为她的善良和那一丝对人性的侥幸。她以为自己是可以跟这帮女人和平共处,事实却给了她一个血淋淋的教训。
那年春天,几位太太被迫从义川迁出,搬到了省城成都,至今未归。
第一章。往昔5
在当时,因为太太们的离开,下面的人都相互传说是四太太害死了大少爷。只是没有任何证据,也没有人看到整个事情的经过,只能相互揣测和猜疑。而如今在义川的老宅子里无人敢提及此事,因为,这个家里能只手遮天的就只有这个四姨太艾雅伦了。
就这样,艾雅伦终于拔掉了家里的忧患,可以高枕无忧的享受属于自己的幸福。
没多久艾雅伦成功诞下一对龙凤胎,她无疑成了最大的赢家。
女人们的这场暗战才彻底宣告结束。
大势已去的王雨燕心只好灰意冷地呆在省城里,和两位太太过着郁郁寡欢的生活,或者在某个角落里诅咒艾雅伦和她孩子们。
世事无常,悲喜难料。
沈山河在妻子艾雅伦产下一双儿女的第三年,因肝癌不治,留下了那一大家子就走了。
在快要烟气的前一刻,他把一家之主的权力棒交给了艾雅伦。
庆幸的是,沈家的事业在这个她的手中并没有出现什么大的波澜。偶尔的几次危机也只是一点雷阵雨,远不能造成沈家的困扰。
经过了那些世事的变迁。到了沈柏瑞这一代,沈家里便显得有些冷清了。
大姐沈婷嫣在沈柏瑞七岁那年便出嫁了。嫁给了一个国民党军官,搬到了重庆。不久,她和丈夫在重庆大轰炸事件中被日本人投下来的炸弹夺走了年轻的生命,那时她刚刚怀有五个月的身孕。
二姐沈静秋在日本投降那年留洋到了英国,至今不见回归的迹象。她母亲许佩茹只是偶尔不定期地会收到女儿的一些来信,通常都报喜不报忧。
沈柏瑞唯一的哥哥沈博义在他出生前就夭折了,兄弟二人甚至没有见过面。
到现在还留在这个宅子里的与他们同辈的也就只剩下沈家大小姐沈雪英和柏瑞姐弟俩。
沈静秋出国的那一年,在家里的一次亲戚宴会中,十四岁的沈柏瑞因为一时气盛和几个伙伴在制茶坊里滋事,不慎打翻了油灯,燃起了一场熊熊大火。
这次事故让沈家损失惨重,本因不断的战事而受影响的生意又无辜地添了这场大火,这让艾雅伦着实地暴躁了一回。
事后,她毫不犹豫地将儿子送到了其她几个太太那儿,她深知她们不会善待他,并认为这对于儿子是一种必要的管教方式。她在家里事务繁多,根本无暇顾及到孩子的成长问题。所以,她认为在那样的环境中,儿子会得到另一种深刻的人生教育。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漫长的光阴仿佛就是眨眼间的事一样。
这对于离开了义川,在外三年的沈柏瑞来说,这次的回归就如同是被母亲给赦免了。
他带着一丝侥幸和忐忑,坐在自家的轿车里。
司机旁边坐着前去接他的管家,孙霖海。沈柏瑞这次回来主要也是因为艾雅伦听了他的建议,所以才松了口让儿子回家。
第一章。往昔6
孙霖海老家在川东的大山里,十六岁便离开家到处闯荡自谋发展。
二十五岁那年,与沈山河认识,然后便伴其左右走南闯北成为心腹。
同年他结了婚,娶了老家的一个邻村的女子。
本打算生了第一胎就把她接到义川来,然而老天爷却始终没有打算给他们俩一个孩子。
或许是因为他们分隔两地,聚少离多;又或者是他们其中一个存在着生理的缺陷,导致无法得子。
总之这孩子的问题,让孙父心里埋了怨,渐渐地也对这儿媳妇有了些不够周到的待遇。没过几年,那女人受不了这样的生活便跟别的男人跑了。
从此后,孙霖海一心投入事业,再没有提起过女人的事。
在沈山河去世前,孙霖海以自己扎实的经商管理能力被荣升为这个庞大家庭里的总管,也可以说他成了为沈家里里外外的全能保姆。
如今他又像一个军师一样行走在沈柏瑞的母亲左右,为她打理着整个家的一切事务。
现在艾雅伦几乎把他当成了风浪中的一个最安全的港湾和指南针,很多次大大小小的危机都是靠了孙霖海的足智多谋才化险为夷的。
为了接家里这个至关重要的人物,这位得高望重的管家还特意安排了沈家最好的一辆福特轿车。
车行驶在泥泞不平的土路上,沈柏瑞用极度的亢奋掩饰着自己内心的不安情绪。
他想回家,非常想。
这次回去,他害怕只是一个暂时性的假释,而非终身解禁。
观望着车窗外的风景,一时兴起,尽探出半个身子到窗外。
风滑过他的脸颊和头发,感受着曾经熟悉的气味,他吼道:“海叔,我都能闻到了咱家那茶香的味道了!”
孙霖海见到立即阻止,一边拉着柏瑞一边焦虑道:“行了,你就消停点。我还想给你妈她带个整人回去。”
沈柏瑞呵呵地笑着:“海叔,我想您泡的茶了!”
孙霖海笑着说:“行,到家就能喝。”
沈柏瑞这下笑得更开心了,于是不经意地问:“怎么不让你带着四安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