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唐点头:“教主英明。”
李唐的头没点完,冷恶已经不见。
李唐转头,冷恶已消失在门外,而且门已关上。
然后,门“咚”地一声被一脚踢开,漂亮的白逸儿出现在门口,衣袂飘飘,一只手还握在冷恶手里。
李唐微微惊异,怎么?当冷恶不想让人看到门里的东西时,竟然有人能够踢开门?而且,只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
冷恶再一次站到逸儿面前,蹲下来:“逸儿,听我说……”
“啪”的一声,一记大耳光打在冷恶脸上。
李唐微微扬眉,门外的张文与冷先呆在那儿,不能动弹。
冷恶慢慢站起身,瞪着白逸儿,然后抬手一记耳光打在白逸儿脸上,那个瘦小的身体,被一巴掌打飞,摔倒在地。
摔倒在地上的白逸儿,立刻再一次跳起来,象一只小狼。
冷恶怒吼:“滚!滚回家去!”
白逸儿一声不出,转身就走。
冷先愣了愣,过去拦住白逸儿:“等,等一下……逸儿,这,这是……”
白逸儿轻声:“他收集人头?”
冷先看看冷恶,冷恶依旧愤怒地站在那儿,可是他什么也没说,他没阻止冷先解释,冷先认为那就是让他解释,冷先道:“不,那不是他的意思,逸儿,我们杀掉敌人,或者敌人杀掉我们,这没什么。”
逸儿轻声:“那个小羽的呢?”
冷笑:“他习惯把他的女人当成战利品。”
绕过冷先,不顾而去。
冷恶站在那儿,良久,微微一笑,问李唐:“或者,还是逸儿的头更漂亮吧?”
10,凝望
10,凝望
冷先目送逸儿离开,许久,终于问:“就这样让她离开?”
冷恶轻声:“你想送她吗?”虚弱的,好象病后的那种声音,让冷先吓了一跳,然后冷先从冷恶没有表情的目光里看到寒冷的光,他莫名其妙地呆望着冷恶,怎么了?我说错了什么?
冷恶的目光渐渐和缓,然后笑了。
唔,不,冷先不是那个意思,这个白痴的意思就是问,是不是就这么让那孩子走。呵。
冷先那个呆呆的表情总是能救他的命。
冷恶回头看看人头塔,唔,你希望我怎么样?我手下打了胜仗给我礼物,你想让我叫“妈呀!吓死我了!”,又或者有人暗示我杀你时,我假装没听懂?双或者,听懂了却只一笑?我还真不知道应该采取别的反应。冷恶挥挥手:“收拾好。”他转身走了。
冷先看看张文,看看李唐,不知所措。
李唐终于忍不住露出一个淡笑:“兄弟,你险过剃头。”应该说,幸亏你迟钝。
张文看着冷先,心想,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我百分百肯定,你真他妈幸运,别人就是想装也装不出那样纯洁无辜的眼神来。
冷先问:“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李唐笑笑:“这些人头?教主觉得不够好看,又加了点装饰。”
冷先怒:“胡说,他不会无缘无故……”
李唐微微扬起眉毛,呃?他不会?
冷先看看张文,张文正专心欣赏香羽微微张开似欲询问的小嘴。冷先怒道:“你不想说,随你。”
李唐见冷先发火,便慢条斯理地:“我只听香羽说,这个人头塔不够漂亮,想让教主在上面加一个漂亮的小孩头。”
冷先瞪着他:“然后呢?”
李唐慢慢道:“比如,白逸儿。”
冷先大吃一惊:“什么?你是说——”
李唐看他一眼,心想,地球人都明白,你不明白?
冷先看看塔顶的香羽,看看已消失在远方的看不到白逸儿,他骇异道:“然后,然后……”
李唐点点头:“所以,你问教主,就这么让她走?……”李唐看着冷先,面无表情地,沉默不语地。
冷先身上的汗毛,顿时全体起立,向李唐表示敬意,冷先一边擦冷汗,一边喃喃:“妈的,妈的,太吓人了。”
张文回过身:“教主是不是很……”想了一会儿:“很不快乐?”
冷先轻声:“他不会比我更不快乐……”擦汗的手在抖。
张文笑了一下,再一次看看塔顶的香羽:“总是同自己并不喜欢的人在一起,还假装甜甜蜜蜜,恐怕不能算快乐人生吧?”
冷先怒了:“快乐人生?他妈的快乐人生!”教主每次快乐时,他都会很倒霉。
李唐示意手下把院子打扫干净,接口道:“快乐人生?张文,你有?”
张文笑笑,我同你们在一起,哪能算快乐人生呢?
冷先怒问:“他既然那么喜欢那个小丫头,为什么让她走?”
李唐点头同意:“对,应该给她脖子上锁条链子,或者装到笼子里,或者切下四肢,挂在墙上当装饰也很漂亮。”
冷先与张文都想吐,不过,李唐的表诉也很清晰,如果你喜欢的人要走,你除了让她走,还能做什么呢?
夜深,一个小女孩儿投店,是挺让人惊异的,但是鉴于这个小女孩儿带着剑,又带着足够的银子,又穿得很不错,在白逸儿一剑劈碎一张桌子之后,就得到了一个房间。
天有点热,晚风微凉,逸儿半开着窗,天上的月亮滚圆,月光皎洁地。
逸儿坐在床上,小小的珍珠面孔在月光下,是黑暗房间里的一点白。
平时这个时候,逸儿应该已经睡了,宁馨向来照顾周到,漱口水都送到逸儿手上,床铺好,薰香点上,帐子放下。
不象客栈里,嘈杂而冷清。
这种孤身一人的感觉……
逸儿过去窗前,双手托着下巴,凝望夜空。
漂亮的月亮。
月下枯藤老树。
树上坐着一个白衣人。
逸儿一愣,慢慢直起身子,黑暗中只看到一袭白衣,可是逸儿知道,他在看她。
冷恶坐在树上。
他喜欢坐在树上,离大地很近,离尘埃很远。
他也喜欢在窗外凝望,离爱人很近,离爱很远。
至于爱,他为什么已经不能爱?因为他不愿再痛。
冷恶是一个很真诚的人,也是一个感情极端挚热的人,他爱一个人时,一点也不介意把自己的生命交到那个人手里,这样极端的感情,鲜有人能够回报。别的人都在现实生活中挣扎,只有冷恶,在爱恨交织的童话世界,而且是扮演大灰狼。
大灰狼坐在树上,望着远方窗子里的小红帽,静静地,无声地,凝固地把那张小小的面孔塑封到他的生命中,属于过去那一页。
那个曾在他身上呕吐的孩子,在他怀里睡着的孩子,赤裸裸趴在他胸膛上睡着的孩子,同他一起洗澡的孩子,孩子,是最容易骗走人的感情的。
你不能改变我,我已经回不去了。
我也不想改变你,变了的你,不是我爱的那个你。
冷恶跳下树枝,慢慢走过去,在窗前,不远处停下来。
他的白衣在风中纷飞,他静静地看着逸儿。
白逸儿同他一生中渴望的所有其他美好感情一样,可望不可及。他不怪施施的背叛,也不怪逸儿的离弃,天使应该离开他,如果天使不离开他,就不再是天使。
冷恶静静地,没有表情地看着逸儿,他的眼睛好象有自己的生命,想把逸儿吞下去,咬碎,变成他生命的一部分。
可是,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也始终没说一个字。
逸儿见惯了冷恶的笑,不羁的,不在乎的,嘲弄的笑。他的笑容那样纯真,即使是最邪恶的笑,也象是一个孩子的恶作剧般的笑。
她从没见过冷恶这样的目光,饥渴地,贪婪,不舍地,象一只狼。
冷恶好象从来没觉得任何不舍,指头大的珍珠拿来在地上当弹子弹,翡翠碗放到逸儿头上教她顶着玩,一低头摔碎,踢到一边让人换一只,不管什么人惹了逸儿,一声:“拉出去砍了。”逸儿怒目,他就说:“拉回来等公主处置。”
不舍得?在冷恶的王国里,他是至尊无上神,别的人都是粪土,蚂蚁敢触怒他?捏死,蚂蚁成千上万有何不舍?
他在她面前就象个孩子,高兴了哈哈笑,不开心,默默搂着她不出声,生气了同她对骂,发火了摔门而去,想她了半夜爬上床,她打他耳光,他立刻还手。
现在他追过来,不舍得她走。
他为了那个叫小羽的少女不再来找她,转眼小羽的头已经放在一堆人头的最顶层,那么,他的爱算什么呢?
他怎么能杀死他爱过的人呢?
那一刻,长长的凝望,对冷恶来说,只是告别。
对逸儿,却是挣扎。
冷恶转身而去,逸儿沉默。
11,狐仙
11,狐仙
逸儿平安到家,家人要揉揉眼睛才能相信,长高了却依旧漂亮,依旧完整精致的白逸儿又回来了。
白从善抱着失而复得的女儿痛哭失声,白夫人却看着逸儿身上的衣服,腰上的宝剑,有点疑惑:“逸儿,这些天,你去哪儿了?”
逸儿抬头,从她父亲的肩上,看过去,看到白夫人锐利的目光,她沉默一会儿,轻声:“我不记得。”
逸儿说,她只记得在小树林里哭,然后,她就站在自家门口了,中间发生了什么,她不记得了。
逸儿的神情确实有点恍忽,家人召医生来查过几次,只说逸儿有些心神不宁,并无大碍。
白逸儿不但回来了,而且完整无缺,白从善惊喜莫名,无论什么事都顺着逸儿,可是逸儿的神情,总是心不在焉。
白从善有点困惑,白夫人便道:“咱们家小姐有点不对劲。”
白从善道:“可能是受惊了吧。”
白夫人道:“她失踪可不是一时半时,足有二三年时间,看她的状态,是有人照顾,你不觉得奇怪?谁会白白照顾一个女孩儿?”
白从善愣了一会儿:“你的意思是?”
白夫人道:“叫个产婆来,看看她是不是——被人……”
白从善内心惨痛:“不,不会吧!”
白夫人道:“查查也无妨。”
白从善沉默一会儿:“也好,至少,我们可以知道,她是否曾受到伤害。”
逸儿看看那产婆,疑惑地:“她是干什么的?”
白夫人道:“让她帮你查查身体。”
逸儿把门“砰”地摔上,等家人撞开门,她已经不见了。
空荡荡的房间,让白从善痛叫:“逸儿——”
林家祥相信自己是遇到狐仙了。
他不过是在客栈里喝杯酒,眼前一花,一阵香风,边上已经坐了个漂亮得不能再漂亮的少女,那少女说:“请我喝一杯。”
林家祥一直张着嘴,举着酒杯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