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去!
厮杀声太烈,马蹄声太大,惨叫声痛入心扉,连雪都在颤抖!
巨大的雪块决堤,一涌而下,埋葬了活着的,死了的,半死不活的!
马跑得太急,连雪塌下来,将他们两个人埋葬。
雪块塌下来的时候,萧妄顷一个急身将念兰泽压在身下,大块的雪块砸在他的身上。
他的血溅在念兰泽的脸上,流入颈间。
念兰泽摸着萧妄顷,大雪掩埋了他们,他们仿佛卵虫困在蛹里,这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那么近,那么远!
“兰泽,你为什么要回来?”萧妄顷有气无力,断断续续,气若游丝!
“你为什么那么傻,你可以逃走的啊?”念兰泽毫发无损,因为所有的雪块都被萧妄顷替他挡住了,他撑起了他的一片天!
只是这片天——快要塌了!
“除了兰泽,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可是最后,我居然连你也失去了!”
萧妄顷苦笑,牵动肺腑,大片的血涌在念兰泽的脸上,流入嘴里,那么甜……
“你别说话,我会带你走出这片雪山的!”念兰泽用手刨出血路。
不一会见到天光,可是他的手也没有一块好皮,全都被冰块磨破了。
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念兰泽负着萧妄顷,一步一挪,慢吞吞的走了向远方。
他本来瘦弱,可是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将萧妄顷背在肩上!
万里任寂灭,千里无鸡鸣!
从白天走到了黑夜,从黑夜走到了黎明!
走出了这片雪山,念兰泽将萧妄顷袖里的那烟花放了出去,两个人无力的倒在了雪地上。
雪还是义无反顾的下着,一丝不苟!
当乌苏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快要被大雪掩埋。
可是——抱得那样紧,那样真。
见到的人,都忍不住潸然泪下!
这一场繁华过后,终究,还是你啊!
念兰泽醒来的时候,小列已经赶回来了,看到念兰泽欢天喜地:“少爷,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萧妄顷!”念兰泽首先喊出这句话,“他怎么样?”
“少爷,你还想着他啊,应该死不了!本来我们这个时候已经回到家了……”小列抱怨。
念兰泽二话没说,直接摸着出去,去了萧妄顷的房间。
自从那夜之后,萧妄顷不再死皮赖脸的找着各种借口要与他睡在一起!
乌苏守在床边,看到念兰泽来了,直接退到他的身后。
“他怎么样?”念兰泽能感觉到这里很多人,应该还有军医!
“七公子?”军医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念兰泽一如既往的温和,却在风雪中略显沧桑。
“主子他多处伤及要害,高烧不退,身重剧毒一品,我等不敢妄下定语!”
军医都垂下头,仿佛都在惭愧这么多年的学医行军。
“传令下去,就说萧大殿下无碍!”念兰泽郑重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抚军心。
他们不要乱了自家的阵脚,也不能让北漠东夷乘着这个机会卷土重来。
众人没有说话。
等人都退下去的时候,念兰泽细长的手抚着萧妄顷的面颊,轻轻的,柔柔的。
确实是很好看的一张脸。
眉如画,睫如月,脸如削,唇如刀……
萧妄顷已经悠悠的转醒,看着念兰泽这样摸着他,只是静静的看着。
他看见念兰泽的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温柔似水!
他爱笑,他爱看他笑。
念兰泽就像他心里的一道光,如同四月春水!
他爱着,深深的爱着,他苦笑,自己百花丛中过,未曾跌倒。
自从见到他第一眼,那样干净的他,在黑夜里昙花般吐露着芳香!
“萧妄顷,你欺负我看不见吗?”念兰泽开口。
萧妄顷拉住念兰泽将要收回的双手,放在心口。
心跳那样真,念兰泽感觉到了真切!
“兰泽,你知不知道这次你不走!我以后不会让你走了!”萧妄顷气若游丝的说着,嘴唇红紫,剧毒在体内游走!
“我再也不会放手了!”
念兰泽没有说话,对于这样孩子气的萧妄顷,他不知该如何说话。
久久。
沉静!
“我一定会把解药给你找回来的!”念兰泽看着萧妄顷忍着疼痛,也不愿放手,心软了下来。
萧妄顷孩子般笑了,天真烂漫!
兰泽,你知不知道你是我的毒,纵然入骨,我也不愿意解开!
夜,
雨雪乱霏霏。
东夷乘着夜黑之夜来偷袭,因为他们以为萧妄顷与念兰泽已经死在了那场雪崩之中。
自古没有人可以在雪崩之中逃出生天。
没了萧妄顷与念兰泽,夜城就是一座死城!
东夷将军祁豪带着兵乘夜来偷袭夜城,所以他们肆无忌惮,继续倾尽所有的军力只为了取夜城。
“主子,战不战?”乌苏对着躺在床上的萧妄顷说道。
“战,只能战,不能不战!”念兰泽振声,气势不比萧妄顷差。
“兰泽,可是……”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上不了战场,我替你上,这次该我们好好的会会东夷了!”
念兰泽的声音温润如玉,可是谁都听出指点江山的气势。
果断,凌厉,如刀封,如剑光!
“你?不行,我不能让你陷入危险,你从来就没有……”
“你觉得一个瞎子上不了战场吗?你放心,这次我们不硬碰硬!只是虚打……”
“我不准你去!”
“萧妄顷如果你还想替我看遍天下美景的话,就让我去,这一次,我们不会硬碰硬,我只是去拿解药!”
“他们会给吗?”
“不给也得给!”念兰泽字字句句寒入骨子里。
乌苏带着人正面迎敌,而念兰泽带着人马潜入敌军的军营。
前方打仗,后方空虚。
这个低级的错误人人都懂,可是东夷以为萧妄顷与念兰泽不在了,所以肆无忌惮,后方就留那么几个人看着粮草。
放火很容易,不容易的是怎么放火?
念兰泽并没有想过放火,那都是安慰萧妄顷的话。
他潜入敌军将军的营帐。
敌将祁豪察觉到了念兰泽的潜入,于是很自负的与念兰泽过招。
祁豪是战场上的霸王,可是这样真正的面对面的打,他没过两招就被念兰泽给打趴下。
“你已经中毒,只能说十句话,声音也不能太大,要不然就会七窍流血而死,现在将一品的解药交出来!”
念兰泽怕吵到军队的其他人,轻声说道。
“你就是那个瞎了眼的七公子,在战场上一支曲子退了北漠百万大军的人?”
祁豪有点不可思议,这样温润隽秀的公子,弱不禁风,竟然让百万大军束手无策。
他极力的压制着自己的声音,生怕自己七窍流血而死。
可是他不知道念兰泽刚刚那一脚正好踢在他的腹部!因为营帐里灌入冷风,这种疼痛拉长,产生了牵制神经的痛楚……
“一品的解药!”念兰泽再一次郑重的强调。
“你以为我会给你吗?”祁豪冷笑!
他是个将军,让他屈服是不可能?
“现在由不得你,因为你全军的粮草用水已尽被下了药,在这样冰雪的天气里,你没有粮草用水,早晚会产生兵变!”
祁豪强作镇定,眼下已经仓皇四顾。
念兰泽这样进入他的营帐如入无人之地,他已经受制于人,没有资格谈判了!
而他的腹部隐隐作痛,似乎是——话说多了!
发生兵变,那么他这个东夷的大将军按照律法,是要被满门抄斩的。
兵变如瘟疫,兵变引发政变,政变就要改朝换代,那么这个大将军将来只会遗臭万年!
祁豪掏出一品的解药,交给念兰泽,念兰泽让他试过才放心!
走出营帐,念兰泽将祁豪挟持走了很远才放开他,他骑上马,丢给祁豪一张纸,“这是解药!”
说着就扬鞭而去。
祁豪打开纸,上面赫然印着两个字:“救火!”
祁豪那狼吼的声音差一点把整个山谷震得颤了颤!
东夷因为后方起火而前方的军队不得不撤回,因为念兰泽烧了全军的粮草,粮草短缺,所以不得不退回东夷的境内!
作者有话要说: 实在是对不起,今天早上的火车,本来九点钟,然后晚点了十点钟,路上还晚点,然后到家就已经六点了,迟到现在才更新,实在是对不起,对不起大家了!
☆、我也想杀他
萧妄顷凌晨起来的时候,觉得气色已经好了。
雪正在一点一点的消融!
念兰泽见到他的时候,再也没有了温和的笑。
他对谁都是始终如一的微笑,只是对他,带着淡漠与无奈。
“兰泽!”萧妄顷看着他的手探出窗子,仿佛要抓住什么?
可是他始终抓不住。
“你问我为什么要救你?”
念兰泽微微的偏过头,积雪反射的光芒透过,闪现着暖光。
那表情依旧温和,可是比冰雪消融还要冷!
“呵!”念兰泽低笑:“我救你只不过因为你是为了救我,因为我不想欠你人情!”
萧妄顷刚要拉住念兰泽的手放在空中,停滞了半刻,僵硬的想要触碰,却害怕!
他笑了:“七公子当真要算得这么清吗?”
“只是做到互不相欠而已!”念兰泽冷冷的,再也没有了温和的笑。
他不是在开玩笑,他接受不了萧妄顷对他存在的一种侮辱。
“兰泽,别闹了!”萧妄顷停滞在半空的手收了回去。
他还是没有能把他握住,是他亲手断送了他们之间的友情。
他宁愿此刻的兰泽不能开口说话,他说的话比刀剑还要伤人!
“萧公子以为我在开玩笑!”念兰泽冷笑,“你既然认为是玩笑,那就当玩笑好了!”
萧妄顷也不管自己的身上的伤没有痊愈,掀开被子,握住念兰泽的手。
七公子的手上面被冰块划开的伤口依旧淋漓,连修得好看的指甲也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