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威尔说,表情坦陈得让人没法质疑。
“那你也别碰我!”林寒讪讪地,再次打开水龙头,冲手、冲脸,一直冲。
威尔觉得有点累了,想找个地方靠一靠,可是环顾一周,还是决定算了。“知道吗,”威尔说,“我有点喜欢中国的厕所,虽然不非常清洁,但是很有意思。”
林寒几乎把头都塞进水池里,像是没听见。威尔不在意,继续说:“墙上、门板上,很多字,很多秘密。在中国,好像有很多事情不能说,大家憋得太久了,就写下来,但是为什么要选择厕所作为地点呢……”
“哈,”威尔弓下身子,查看一块隔板上歪歪扭扭的字迹,“这里写着,‘对不起爸爸,对不起妈妈,我是一个GAY’……哈,他的语法错了,林寒你带笔了吗,我给他改一改。”
“你也是吗?”林寒突然抬起头来,抹了把脸,“你也是吗,张坑那样的人?”
“你说homo?是,我是。”威尔煞有介事地点头,毫不迟疑和扭捏。
林寒冷笑一声:“怪不得张坑老跟你在一起,原来你们是同类。”
“你弟弟也是啊。”其实威尔已被他说得有些不爽,只是不愿表现出来。
“我弟弟跟你们才不一样!”林寒喊道。
“哪里不一样?”威尔咧开嘴笑了笑,“就算肤色不一样,信仰不一样,性格不一样……总有一个一样,我们都喜欢男人,我们都和男人睡觉……”
“别说了!”林寒倒抽一口冷气,不可置信地看着威尔,“你竟然在我面前说这个……”
林寒双手捂上面庞,不敢想象顾白刃,不敢想象他做出威尔所说的事情。
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放着水,威尔撇头看了一下,又看到水龙头上方贴的一张破破烂烂的手写标语:“节约用水,杜绝浪费”,于是走过去,想把水龙头关上。
林寒挡在水池前面,威尔随手拨开他,伸手去够水龙头,手臂擦过林寒身体,后者突然全身一抖,整个贴到了旁边的墙上。威尔扭头看他,林寒的双手还是捂在脸上。
水龙头有些涩涩的,关上依然滴着水,威尔废了很大劲,才把龙头拧紧。转身看林寒,还靠在墙上,瑟瑟地抖着,手也没挪动位置。
“林寒?”威尔叫他。
林寒这才慢慢地移开手掌,睁眼就看到威尔近在咫尺,唬得又是一颤,睁大了眼睛楚楚可怜地看着对方,却并没要逃开。
林寒的脸上和头发上都沾着水,甚至睫毛上也还挂着一粒细小的水珠,朦胧的水汽让本就白皙的肌肤更显透明,在昏黄的灯光下,仿佛喘不过气来而微微翕动的双唇娇艳欲滴。这一切看在威尔眼里,是因为酒精的关系吗?显得那么别有情趣。
“林寒,”威尔皱起眉头,眯起眼,“你也是?”
“是什么?”林寒紧贴着墙壁,声音颤抖着。
威尔的手贴到林寒面上,拇指拂去面前人睫毛上的水珠,触感像沾湿了的小刷子,忽而又紧张地眨了两下,搔得威尔指腹微痒。“你说我也是什么?”
威尔不答,就这么倾下身去,用自己的唇,贴上对方的。
林寒似是怔住了,竟然一动未动,只知自己唇上贴上了什么柔软物事,脸上也被呼吸的气息一下一下喷着,直到感觉到了双唇正被吮咬,有人的舌尖也开始在唇缝之间逡巡……才猛地醒悟过来,浑身一震想要跑开。
但是已经太迟了,威尔刚察觉到他要动,就抬手制住了他,左手捉住林寒的右手紧紧抓着,右手将他的左肩紧紧压在墙面上。趁着林寒还没咬紧牙关,舌尖乘虚入里,细细描摹牙龈,随后在上下颚拨弄似的舔舐,听到林寒发出几声哭泣般的声音。
卷起对方柔软的舌,缠绵了片刻,威尔侵入林寒的咽喉,重复着深入,和浅出,动作仿似欢爱时的频率。林寒自喉间颤出原始的呻吟,却是痛快而飨足的,脚下站不稳了,膝也软了下来。威尔早已将动作改为抱着,搂着林寒的腰间让他与自己更贴进了,腿上满意地触及了林寒裤内的鼓起。
放开林寒双唇,胳膊扔环着,威尔挑挑眉,轻轻道:“你也是,GAY。”
林寒半张着被吻得发红润湿的唇,细细地倒抽一口气,忽粗忽细,忽而短暂停顿再继续,这口气像被刀子割过一样,断续有齿痕,抽得林寒喉间作疼。
威尔连扶着他腰的手也松开了,就这么垂首,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突然,林寒一把推开威尔,跌跌撞撞逃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说到《活受罪》……凌晨撑着眼皮看完了,因为文笔太好时常翻回去重看,那结局……
其实同志们啊,我现在心脏很脆弱,普通不看BE文的……
我真的是看到番外叫《长相守》所以被骗了认为正文一定是HE的……
结果……
结果不但BE了,还BE得让人觉得结局非它莫属,舍此其谁,妙极,妙极!好个tangstory!好个活受罪!吐血三升以酹!
林寒番外2
林寒那晚,在寝室的床上,被子蒙头,抖了一夜。
中秋节的次日就是周一了,仿佛算准了想让周六日休息好了的大家一鼓作气般,这天的课表总是特别的满。张坑礼貌性地过来问了林寒感觉怎样,有没有宿醉后遗症,林寒淡淡地回答了没有,冷眼看着张坑,心里揣度,若是没有顾白刃,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对自己这么着客客气气。。
在这样密集的一天过去后,大家总要长出一口气舒压,然后三三两两地离开教学楼。林寒身边是没有人陪的。
要从学校回公寓,需要过了面前这条马路。过马路的时间可早可晚,可以刚出校门就过,抵达那头的医院门口再向公寓的方向走,或者一直走到这条路的尽头,再过,时机随便掌握,反正路还长。
林寒习惯性地在校门口就过了马路,迎头看到附院门口的石狮子瞪眼瞧着自己,才反应过来,在这里,是不是有一定几率遇到……威尔呢?
刚要快步离开,就听到了那个特别容易辨认的发音:“林寒!”
混蛋啊,还真的撞上了。
林寒想拔腿跑开,可是看着穿着白大褂追过来的身影,却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威尔步伐大,很快就从附院大门里跑了出来,来到林寒身边,手里还捧着针盒。“林寒,我从门诊的窗户看到你过来,就出来了。”
竟然是早有预谋的,难怪了。
“你,你想干什么?”林寒整个人都缩手缩脚了起来,警惕地看着面前的威尔。
“我是要向你道歉的,林寒,”威尔穿上白大褂,更显魁梧,此时却弓腰颔首,一副谦卑的样子,“我昨天,是酒精的关系,所以……你要进来说话吗?”
林寒看了看两边,都是从学校走出来的学生,再看看附院大门里,也不答话,就自己朝门里走去。
附院里面也到处都是人,医生、病人、护士,个个行动匆忙,衣袂生风。不过好也就好在,他们都没有闲工夫,去注意旁人。威尔和林寒走在一起,刻意拉开了一点距离,脚下走着,也不说去哪里。
不多时两人就走过了拥挤吵嚷的门诊部,再走过相对平静的住院部,来到靠近后门的消毒中心。威尔站在门口,按了铃,有护士出来,拿走了针盒,威尔又取了已消过毒的干净针盒出来,回身,看着站在那里安静等着的林寒笑了一笑,就好像才刚发现他在那里。
林寒有些怨气:“你要说什么,快点说了我好走!”
一瞬间威尔面上也现出了尴尬:“就是……昨天的事情……”
“昨天的事,我喝醉了,全都忘了,”林寒撒了个谎,“所以没什么好说的。”
“忘了?”威尔皱眉,“我说的是,我吻了你的事啊,你真的忘了?”
给他台阶也不下!林寒怒了,横眉道:“我记得又怎样?你这个变态!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对不起!”威尔站直,两脚并拢,两肩垂平,像打报告一样地说,“我昨天喝了酒,做事太冲动了!”
说完,弯下身自己观察林寒表情:“我道了谦了,所以……我们没事了?”
“怎么可能没事!”林寒大怒,“你喝醉酒耍酒疯强吻了别人,一句对不起就了事?”
消毒中心里有护士向外张望,威尔忙拉着林寒走开了一截。低声问道:“除了对不起,我还能说什么……非常、非常对不起?”
林寒被他整得没脾气,甩手:“放开我!”
威尔乖乖松了手。哭笑不得地看着林寒:“e on,你也很享受的啊。”
“什么?”林寒抬头,不可思议地,“你说我享受什么?!”
“你帮我拿一下。”威尔把针盒递出去,林寒迟疑了一下,接了。
威尔空出两只手,在白大褂背后蹭了蹭,然后猛然用那两只手扣住林寒双颊,手指在林寒后脑发间交会,低下头去,咬住林寒嘴唇。
林寒拼命挣扎,针盒掉到地上,发出零落的跌撞声,可以想见,长针短针在里面散乱,互相碰击的模样。双手推不开,就换成捶打,舌头伸进来,就用牙……
“哇哦!”威尔捂着嘴放开林寒,“你好用力啊……”
林寒使劲用袖子擦了擦嘴,眼睛扫了四周,幸好没有来人,又低头看了一眼掉落在地的针盒,终是谈判破裂,失魂落魄地跑了。
国庆,顾白刃说不回家,林寒没计较,一个人回去了。长假里,几乎日日出去玩,相熟的不相熟的,只要是聚在一起玩乐,都像是多年老友一般亲昵,再有便是往日的同学,即使以前并不互相欣赏的,因着那一些许对往昔共同的怀念,也都忘记了不快,倍加亲切起来。林寒以为这样,就能忘掉的,以为这样,就能将那个不正常的想法清除出脑海,然后一切尽如往常。
然而不行,任何事情,任何场景,总让他的意识闪回到那几个片段,清晰而又朦胧的,迅速而又慢镜的。身前的一片影子,就能让他想到,挡在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