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到牡丹园,在门口把守的韩桢拦住我说这会王爷待客,不可打扰。我求韩桢给通禀一声,有急事求见王爷。韩桢没有刁难,进去通禀。不大会韩桢出来,说王爷让我等一会,我便在门口转来转去的等著。
不知过了多久,在我忍不住心急想冲进去的时候,里面忽然传出熟悉的轻笑声。我急忙躲到拱门旁往里面探望,看到郭信德一脸献媚的笑容与宵凌王从厅里走出来。
又是他!
我恨得直咬牙,转身躲到一棵树後。韩桢看了我一眼,没什麽表示。
待郭信德出了园门,韩桢引著他出府,宵凌王便站在拱门下背著手说道:“出来吧。”
我抿了下嘴唇,低著头从树後转出来来到宵凌王面前,躬身行礼道:“靖琪见过王爷,给王爷请安。”
“嗯,进来说话吧。”宵凌王转身往里走,我便老实的跟著。
进了小敞厅,宵凌王转身坐於中央主位上,端起茶碗喝了口茶,道:“有什麽事就说吧,本王看你大哥神色不好,是不是家里出了什麽事?”
我家有什麽事您老人家会不知道?我在心里嘟囔道。
“王爷,靖琪已经搅扰王爷多日,不知可否……”
“听说那个宁尧君被你爹送给了合兴王,你是不是想去救他?”我话才说了个开头,宵凌王便说了一句让我头脑发晕的话。
难道他是我肚子里的虫子?怎麽我想什麽他都知道?
“哼,你想什麽,本王自然能猜到。”宵凌王冷哼一声,说道:“合兴王府可不是你家後院,想出就出想进就进。只怕你有本事进去,却没本事出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想瞒也没用,索性往地上一跪,磕了个头,大声说:“王爷对靖琪的恩德照应,靖琪永世铭记於心。只是靖琪对尧君的一片真心日月可鉴!断不能看著他被我爹送入虎口!此去就算靖琪无能救不出尧君,也甘愿与他共患难!”
“啪!”宵凌王听了我的这番话握碎了茶碗。脸上虽然没有任何表情,那双凌厉慑人的双目里却怒火滔天。
我承认刚才那番话说得冲动,可我一点都不後悔。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让宵凌王知道我已经情有所属。
宵凌王木著脸看著我,我也不服输的看著他。半晌之後,他拿出汗巾缓慢的擦去手上的水渍,随手将汗巾扔在地上。
“真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已知道情为何物了。”宵凌王缓缓的说:“若是本王不放你走,可就做了棒打鸳鸯的恶人了。”
这话的意思是不是要放我走?
我惊喜的叫道:“王爷……”
“呯!”一只茶碗飞过来摔在我面前的地上,迸出的碎屑擦脸而过,脸上一痛,一股热流涌了出来。
宵凌王满身煞气的慢慢站起身,迈步向我走来。我吓得一闭眼,只觉一股劲风掠过我而去。
紧张的喘了几口气,听到身後脚步声越来越远,急忙睁开眼转身看去,却只看到宵凌王的一丝衣袂消失在拱门外。
我傻了。
这是宵凌王第一对我发怒。可他却没说清楚到底放不放我走。
“别跪著了,王爷已走多时了。”
突来的调侃声把我唤回了神,定睛一看,只见夏豔公子一脸奇异笑容的站在我面前俯视著我。我立刻站起身,想起脸上的热流,又忙用袖子抹了把脸。
“呵呵呵……今日真是让咱们大开了一回眼界。”夏豔一边绕著我踱步,一边笑著说:“琪三爷真够有胆量,竟敢这样冲撞王爷。”
哼!你是来看笑话的麽?
我不屑的瞥了他一眼,转过眼光却发现其他三位公子正立在不远处往这边看著。见我看他们,,那人惊讶的透露出玄机,他们皆别过脸去,装作一副观赏景致的模样。
“想我在府里伺候王爷这些年,从没见哪个人惹了王爷发怒之後能全身而退的,你是独一个。”夏豔说著,转回到我面前,眼光停留在我被划了一道口子的脸上。“只是这麽一道浅伤而已,也不会破了相。”
真是吃饱了撑的!
我对这个夏豔的风凉话非常不耐烦,举步便往外走。
“慢著!”夏豔在我身後大声说道。站在院子里的三位公子闻声齐齐转头往这边看过来。
我皱皱眉,停住了脚步。这里毕竟不是家里,再说又刚惹了宵凌王发火,还是忍耐一下的好。
只觉一股热气扑近身後,夏豔凑到我耳边小声说:“你若是真要走,不如趁夜逃出王府。”说罢,他笑呵呵的绕过我走至门口,转脸说道:“你走了,对谁都好。”
他的这句话说的没错,我走了对谁都好。我也确实著急要走,干脆就依他说的,今夜逃出王府!
夏豔见我被他说动了,微微一笑,转头迈著悠闲的步子走过去与三公子汇合,说说笑笑的游园去了。那副洋洋自得的样子,俨然是四公子之首。
我看著四人的背影摇摇头,我就不信宵凌王会喜欢夏豔这种人。恐怕也只是消遣吧。
那也说不定,像宵凌王这个嗜好奇怪的人,或许就是喜欢夏豔这种。
这与我有何干系!
65。 趁夜逃走
抛去对宵凌王喜好的揣测,一边计划著今晚如何逃走,一边回到红玉轩。远远的就看见诚远一副焦急不安的模样立在门口张望,见我回来急忙迎上来道:“琪三爷,王爷怎麽怒气冲冲的,是不是您惹王爷……”说到这里,诚远看著我的脸将下面的话咽了回去。
我没有理会他,径直进了屋,往凳子上一坐,道:“上茶。”诚远应了一声,一脸担忧的看看我下去沏茶。
说实话我很紧张,从小到大没做过什麽偷鸡摸狗背著人的事。而且这还不是在家里,是在宵凌王的王府。偌大一个王府,日夜都有巡逻的巡卫府兵,不是那麽简单的出入自如的。万一被抓住,少说也得挨顿板子。
记得小时候家里一个买来的家仆偷了府里的东西逃跑,被抓住後直接被乱棍打死了。而他只偷了一个不值十两银子的小银杯而已。仗毙家奴在大户人家来说是再平常不过的了,就是官府也没有话讲。
我是被爹送上门来的,按理说不算是宵凌王府的家奴,可我的身份又算是什麽呢?
男宠?
不!我跟他们不一样!我才不要做他的男宠!
这个念头让我双拳紧握,心中的紧张也随之消去大半。既然我不是宵凌王的家奴,即使被抓住也不能按照逃跑的家奴来处置!
“琪三爷,您想什麽呐?”诚远不知道是什麽时候进来的,站在我面前担心的问,手里端著一碗茶。
我没有回话,接过茶碗仰面灌完,将空茶碗放在几上。如今六月底的天气,已经很热了,府里准备的茶都是解暑气的凉茶,所以我经常这样牛饮。
诚远看我神色不对,低眉顺眼的不再多话,只问我晚上想吃点什麽。我根本没有心思吃饭,可因要准备逃走的东西,又不能当著他的面,便胡乱说了几样。诚远答应著下去准备,我便急忙关上门来到里屋,往床上一躺计划晚上怎麽逃。
既然要跑路,一定要吃饱肚子才有体力,於是我晚饭吃的很多,只是没吃出什麽滋味来。诚远看我的眼神怪怪的,不知道他看出什麽没有。
吃罢了饭,我说累了要早点歇,诚远便撤下残宴伺候洗漱。上了床之後,我闭上眼睛睡觉,诚远熄了灯退出屋子关上门。我躺在床上凝神倾听,直到诚远离去的脚步声远到听不见,便一骨碌下了床。
此时刚至戌时中,还能听到不远处的瑶琪园里传来湘琴的琴声,想是宵凌王正在品酒乘凉。游廊下的灯还未熄,窗外的月光也很清亮,屋内的一切都能看得很清楚。
轻手轻脚的打开衣柜,从里面胡乱拿出一套替换的衣服放在床上,又拿出娘给我准备的安身用的几样值钱东西放在衣服上。想了想,这些东西放在包袱里似乎不安全,便又将东西塞进怀里。
掀起床上铺著的青缎子床单将衣服裹了裹,裹成一团後发现这样根本没法背。仔细想想以前收拾屋子的时候柳儿是怎麽系的包袱,便又将床单展开,叠成方形,将衣服放在中央,琢磨著对角系上,这才算是能背在背上了。
打好包袱之後抱著包袱躺在床上,想来想去也想不出还能带什麽。毕竟这里不是我家,屋里没有一样东西是我的。就连这一身替换的衣服和这充当包袱皮的床单也是宵凌王的。
这不能算我偷,算我借的。再说是他不守信用,不愿意放我走,这些东西就算是他赔给我的。
想到这里心中安稳许多,便闭上眼睛迷糊起来。
因提著心,迷糊一会清醒一会的,不敢睡实在。总算忍到三更天,轻轻缓缓的从床上坐起来,背上包袱,来到门前将屋门打开一条缝往外看。
到处都是黑漆漆的,隐隐能听到前院传来府兵巡逻的脚步声。看来王府里的人都睡下了。
轻轻的打开屋门,屋门发出“吱──呀”的一声轻响。我吓得腿一软,急忙四处乱看。看了半晌没有发现有人来,便战战兢兢蹑手蹑脚的出了院子。
顺著红玉轩的围墙溜到湖边,左右看看,湖边的青石路都很深远。不禁心里骂自己笨,既然要跑路,怎麽白天的时候没有先探探路呢?
站在月影里寻思了一会,最後决定先顺著瑶琪园出了内院再说。因为只有这条路我最熟。
隐在墙边躲著巡卫来到内院与外院的交界处,这里好像是我第一次入王府内院请安时的那个院子。出内院的拱门前坐著一个老太监,正是引大哥进来的那位,看样子似乎在打瞌睡。拱门的檐下缀著一个灯笼,将周围照得挺亮,看来不能从这里走。
犹豫了一下,转回头看看那间曾进去过的屋子,是不是可以从这里跳出去?
刚想到这里,忽听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渐渐接近。我吓了一跳,急忙闪身躲到树後,只见外院一队巡逻的府兵从门口经过。那老太监听见声响激灵一下醒过来,而後动了动身子坐直。
他怎麽醒了。
我发愁的皱皱眉头,现在只能换条路走了。
因这里离门口还有些距离,我尽量不发出声音的离开了这个院子。回到内院中後,站在一片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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