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大鸟托着杨开等人落到了山下去,慢慢地停在了半空,一路送到了无涯神宫的入口,杨开见差不多能下了就跳到了地面。
才落地,群鸟又四散而去,各色鸟羽落下,绮丽炫目,杨开再抬头,却见它们又纷纷归位到了树上,和往常一般。
回到地面,杨开放下龙飞烟后就来看杨锋。但见他双目紧闭,面色已经青灰,连头发也不晓得什么时候突然全都白了。杨开想着杨锋平日里对自己的好,不禁抽泣起来。他来这世界上,第一个对他好的人是龙飞烟,那之后就是杨锋。若不是为了寻他来,杨锋也不会死,杨锋对他恩重如山。
杨开叔叔在现代就是一个性格软弱的宅男,撒泼耍赖也不是没有尝试过,眼泪对他来说其实不很值钱,可是如今杨开这样的眼泪却是难得的,这眼泪流到了他心里去了。
龙飞烟见杨开跪在杨锋身边哭得伤心,想着他是为了自己才杀的杨锋,心中内疚。他道:“阿开,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杀了你爷爷。”
杨开听见,用袖子抹了把泪,对他道:“我没有怪你,再说,这和你什么关系?要怪就怪黄琳那个臭女人,怪九阳教的那群伪道士!算了,也是天意。”
话落龙飞烟沉默下来。
见杨开还在哭,他又要开口,可就这时,一股怪异之力冲撞上了他的心口,让他痛得呕出一口血来,杨开见了大惊失色:“飞烟,怎么了?!”
原来,之前龙飞烟所受的内伤还未痊愈,那里又受了了黄琳郭千乘所伤,已经有些支撑不住。带着杨开跑了许久,不及调养又和杨锋起了冲突,受了第七掌后,为抵下第八掌“归十归一”又动了真气,这么几下的冲撞下来,让他的伤势变得极其严重。
杨开才经历杨锋之死,这里见龙飞烟重伤呕血,大为惊慌:“飞烟,哪里不舒服?”
龙飞烟只是摇摇头,却捂着胸口,面色更加不好,他想着自己或许要命绝于此,又不能丢下杨开一个人在崖底,便开口:“阿开,你背我起来。”
杨开不晓得龙飞烟如何了,那里着急,听见这个,他紧忙背起他,却见龙飞烟伸手摸索上了瀑布边的石板。
他的手没入晶莹的水中,在一块满是青苔的石板上敲击了几下,又稍稍运功一推,“轰隆隆”的一阵声响过后,那石板慢慢地吊了起来。那之后便是无涯神宫的“迷津渡口”。
门才打开,龙飞烟抛出白绫缠住里面的一根石柱,对杨开道:“你拽着它过去。”
原来,龙飞烟晓得杨开轻功不佳,若要背着他从渡口处的石柱上走过去,这是万万做不到的,那水又没有浮力,只能让杨开拽着那白绫尝试着荡过去。
杨开赞叹龙飞烟想得周到,又疚于自己不善于轻功,处处带来麻烦,那里心中暗暗决意今后要好好地学习轻功。
而之后,也是杨开好体力,那里跑了一阵打了一阵,这里还背着龙飞烟走了一阵,居然丝毫不觉得累。他拽了拽白绫,觉得十分扎实,便大为放心,背着龙飞烟,双手拽着白绫,一蹬地面,在空中划了过去。
这是很惊险的,若是这白绫不够扎实,龙飞烟缠得不够牢靠,又或者杨开力道不足,半途松了手,两人很可能就这样掉入水中去溺死。可说来真是幸运,杨开背着龙飞烟从水面荡过去,居然相安无事,两人最终落在了对岸。
到了对岸,杨开累得已经有些站不住,可等他回头见龙飞烟意识有些不太清楚时,他又马上站了起来。
杨开着急道:“飞烟,你怎么了?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好起来?诛心果有用么?”
龙飞烟听见了,摇了摇头。
他想了想,又轻声道:“你还记得我房间的位置么?带我去那里,在我的房屋之后有一扇铁门,我们去那里。”
杨开听见,紧忙抱起他就走。
走了七道门,敲开第八道门,那之后就是无涯神宫。而绕过神宫的大门,经过大厅,又经过龙飞烟的住所,到了后花园的深处,杨开果真见到了一道铁门。
杨开见状,欣喜地道:“飞烟,到了。”
龙飞烟之前一直在半昏睡中,听见了这才睁开眼,他瞧了眼这门,道:“你在它的四个角上,按照东南西北的位置各个敲击一次。然后拽着铁门往外拉。”
杨开照做了。
一时间铁门被拉开,杨开兴奋地道:“真开了。飞烟,然后呢?”
龙飞烟瞧了眼,虚弱地道:“阿开,你带我进去……去左手边第二个房间。”
杨开听了这个又抱他进去,却见这铁门之内的道路十分狭小,只能让两个人同时通过,且里面黑漆漆一片不说,还比外头更冷上好几倍,让人见了不舒服,于是杨开道:“飞烟,药就藏在这里么?”
龙飞烟只是依靠在他的怀里,并不言语。等到了左手边第二个房间,杨开又听龙飞烟的指示开了一道石门,再开一道石门,这时候他发现了一间大房,这大房空洞洞的,中央摆放了一口千年寒冰所作的冰棺。
龙飞烟见了这个,道:“这里是无涯派历代弟子的陵墓。我的祖师还有几代掌门的棺木都在深处。这里是我的。”
杨开听了一愣:“那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龙飞烟听了,只觉得意识愈发不清晰,也不及解释,只道:“阿开……你放我进去。”
杨开还不晓得龙飞烟的想法,以为那冰棺另有治疗妙用,果真将他放入进去,却没想龙飞烟躺下后,开口道:“我恐怕不行了,你在这里坐着,我说几句话告诉你,嘱咐你如何离开。等你走了就把铁门锁上,永远不要告诉别人打开的办法。”
杨开听见,心中又惊又痛:“你这是做什么?!”
说完他急了,他跪在冰棺边,对着龙飞烟道:“不管如何,总有救你的法子,你告诉我,不管怎么艰难我都会做到的。”
龙飞烟却摇头道:“没有办法了。我自己知道的……我恐怕撑不了多久了。只是你对我有恩,为了我杀了你的至亲,这叫我有愧于你。……无涯派的规矩是从来不受外人恩惠的,如今你我一定要报答你……”
杨开听得着急,他又为这些话生气,他道:“我何曾图你报答了?我对你难道只是为了从你身上得到好处?你把我杨开当成什么人了?!”
龙飞烟听了,道:“我晓得的……阿开,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话落他却不再让他说,只是道:“你不是要做武林盟主么?在这神宫里有许多的武功秘籍,除了无涯派的秘籍外,其他都齐全,你天资聪慧,又有极深的内功依托,自己学习恐怕进益很快,只可惜我不能看着你学……若是学到不懂之时,千万要多想,不要逼自己,学得太急……还有,在神宫的牌匾之后有一个机关,你打开这机关能够得到一把神兵。那是我师父留给我的,可是我不喜欢杀人,从来不用它。我死后那你就拿走吧。”
杨开低低地瞧着棺木里的龙飞烟,神情痛苦地听着这些话,等听完所有,一时间泪水就从他的眼中滴落下来。
龙飞烟这些话好似刀割一样在他的心上,可是见龙飞烟伤成这样,他又无法救他。
而觉察到脸边冰冷的液体,龙飞烟微微抬眼去看他,却见他闭着眼睛哭泣得悲痛。那副悲伤的样子也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他不禁有些动容,伸手摸上他的脸,劝慰道:“阿开,人总是要死的,你何必这样伤心?”
杨开紧闭的眼睛中依旧眼泪涟涟,他咬牙道:“废话,人虽然总是要死的,可别人要死我能哭这么伤心么?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你死了我怎么办?我能不哭么?”
龙飞烟听完语塞,心中也受到了触动。
他回忆起两人一起的时光,记起小开还在的时候,眼里露出了眷恋。他晓得杨开对自己情意深重,想了想,叹了声,道:“若不是大限已到,我也不会这样做。”
再见他还是掉眼泪,只是拽着自己的手不肯放,龙飞烟觉得心中也痛起来。
可想着时间不多,他不想再叫杨开留着,只是道:“不管如何,你救不了我的命……这里空气很少,你呆久了恐怕也出不去了……快点里去吧。……我刚才说的,你都记着了?”
杨开听见龙飞烟心意已决,心中痛极反而不哭了。他沉默了一下,道:“记着了。”
听见这个,龙飞烟心中觉得安心了许多,他点点头:“那你晓得如何做了?”
杨开听见,道:“晓得了。”
话才说完,没等龙飞烟让杨开离去,他却突然也跃入了冰棺中,躺在龙飞烟身边。龙飞烟见状,眼中露出几丝惊诧:“阿开,你……!”
杨开道:“你说的我都记着了。可是你要死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真要死,咱们一起死!”
龙飞烟听了他这话,满是惊诧,却又感动。
瞧着杨开眼中的坚定,龙飞烟道:“你这是何必……你还有家人,父母,喜欢的人,还要回去的,你留在这里死了,多不值得?”
但是见杨开却不肯退让:“你不出去,我也不出去。”
一时这里两人就僵持下来。杨开还故意抱着龙飞烟,死活不肯松手,龙飞烟劝解了几句见他执拗,心中犹豫起来。又见那冰棺中的寒气叫杨开已经面色发白,再躺下去恐怕要伤及他性命,他想了想,只好心中一横,顺从他道:“那好……我不呆在这里就是了。”
杨开听了这话,眼中惊喜:“真的?!”
龙飞烟点头。
听了这个,杨开紧忙从那里头爬出,又将龙飞烟从冰棺中抱出,他喜悦道:“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龙飞烟又点头,杨开紧忙带他离开这里,快步去了龙飞烟的房屋。
这一路上,杨开脚下迈得轻快,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高兴过。他不停地看着龙飞烟,对着他嘻嘻地笑,那种傻乎乎的模样叫龙飞烟见了都忍不住要笑出来。只是那笑让他的心口绞痛地更厉害,他只是喘口气,依靠着他不说话。
一时到了房间里,放下龙飞烟,杨开又在一旁守着看他。见龙飞烟闭目休息,气息尚有,他紧紧想着救他的法子。
说起来他是内伤严重了,可严重到什么地步杨开一点都不晓得,他只知道要去找能够治疗内伤的法子。
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