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该死了,“蒋友松英俊的面孔上有可怖的阴霾一闪而逝,他的声音仍是淡淡的,每个字却都是沉稳有力,他说:“没有他,我妹妹不会受这样多的苦,我们蒋家不会突然之间一团糟。”
锦瑟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如果没有这件事的突然爆发,她和傅华年之间也不会走到现在要分道扬镳的地步,不会在得知哥哥失踪的那段时日伤心欲绝弄的身体状况也极差。但是,她有时候又有些庆幸,如果没有这次机会,她大概永远无法得知自己在傅华年心中是怎样的地位吧,男人啊,说的是一套,做的又是另一套,她不愿这样压抑的和他生活一辈子,在哥哥是被他抑或是他身边的那些人间接‘害死’的情况下。
“锦瑟,你要记住,不管你想做什么,哥都会支持你的。想要什么,你就大胆的去做!天塌下来哥给你撑着,就算是掀翻了天去,有哥给你撑着,什么都不要放在眼里!我们蒋家人,永远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行事,永远!”蒋友松一字一顿,正色对锦瑟道,语气里满满的狂妄。可不得不说,他真的有狂妄的资本,不用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锦瑟知道她哥做人处事向来低调,但是对她这个亲妹妹,却是一味的宠溺,怎么合她的意怎么来。她向来也不会惹是生非,哥哥这样跟她说的目的无非是离婚的事罢了,他想让她知道,以前她不能如愿的离婚,无非是在傅华年的势力范围之内罢了,现在哥哥回来了,那么一切都不再是难事。
锦瑟点了点头,抿了抿嘴唇轻声道:“哥,我前两天给妈妈打电话了,她并不太同意我离婚,因为我生下了这个孩子就真的和他们家永远扯不清关系了,孩子无论跟谁对他都不是好事,单亲家庭毕竟对孩子有影响,所以……”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蒋友松却完全明白了她的意思,“锦瑟,妈说的没错,离婚这事一定要慎重,更何况现在还有了宝宝,一切的决定权都在你,哥哥只是给你提供了坚实的后盾而已,只是能让你在做任何决定之前都不必有任何的顾忌,哥永远站在你这边。还是那句话,一定要慎重。”
“好了,”说完一番话,蒋友松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腕表:“时间已经不早了,你快点休息吧,你明天不是还要去产检吗?不要到时候起不来了。”
他扶着锦瑟躺下,然后拧灭了床头柜上的台灯,又替她将被子掖的严实一些,这才坐在床边静静的坐着,借着窗外的月光静静的打量她,看着她入睡。
锦瑟整个身子都缩在温暖的被窝里,只露一个巴掌大的小脸,眼睛不停地眨巴着问她哥:“你连我明天去产检都知道?!”
蒋友松只是温温一笑,没有答话,只是让她闭上眼睛好好睡觉,等她睡着了他再离开。
“哥,我睡不着,你给我唱首歌吧。”锦瑟觉得自己跟做梦一样,已经失踪多时的哥哥突然活着出现在她的面前,即使他俩已经说了那么长时间的话,她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好,你想听什么?”蒋友松对她的要求有求必应。
“嗯,dream catcher!”她还记得她和哥哥最后一次碰面就是在公司的年度庆典上,当时两人边弹边唱了这首歌,她永远也忘不了。
“好。”
接下来的夜晚,锦瑟就在哥哥低沉悠远的磁性歌声中朦胧的睡了过去,一夜无梦。
……
第二天一早,锦瑟开门就发现门口的几个熟悉的‘巡逻’的面孔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批训练有素的人,他们并不像之前的那些人喊她‘傅太太’,而是叫她‘蒋小姐’。
……
日子就这样平稳的滑过,由于一直没能拿到证明夫妻两人感情破裂的有效证据,法院接受了诉讼也并未
判决离婚,如果真的无法继续婚姻生活,两人分居满一年之后即可由法院申请离婚,立时生效。
农历7月24,锦瑟在医院顺利诞下一名男婴,重3。9Kg,母子平安。
傅老爷子大喜,为自己的长孙取名‘笙’,从此,傅笙小朋友开始了他轰轰烈烈的精彩人生。
傅笙小朋友和他爹傅华年相似度有九成,这当然是傅老爷子和傅大太太说的,俩老人喜不自禁,终于抱上孙子了,笑的嘴都快合不拢了。
彼时锦瑟正躺在病床上,这个小家伙那么重,足足折磨了她十个小时才将他生下来,她坚持要顺产,因为这样孩子可能会比较健康。
白天的阵痛实在是让她有种大喊大叫的冲动,直到夜里十二点,医院对面的那口大钟刚刚敲响,然后儿子就生了出来,医生说这是吉兆呢,因为半夜十二点生的男孩子比较有福气。而女孩子则恰恰相反,中午十二点有福气。
锦瑟躺在床上,听着来来往往的人不停的说孩子有多么多么像他爸爸,她心里很是纳闷,孩子还那么小呢,眼睛都没睁开,哪看得出来像谁?真不知道是从哪看出来的。
蒋父蒋母也都赶了过来探望女儿,傅太太已经请了经验丰富的月嫂准备好好照顾儿媳坐月子,并且委婉的提出两人还没有离婚,锦瑟又生了孩子吃了这么多的苦,其他的事情可以以后再说,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把身体养好云云。锦瑟本来不想回去傅宅的,奈何蒋母觉得既然还是夫妻,就不要分的这样清了,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还是先搬回去比较好。
锦瑟无法,只得同意。
作者有话要说:虐傅渣的问题,各个亲的想法都不太一样,我也很矛盾,但是真的无心再拖下去了,已经有人说文太长了,所以应该马上就完结了。
锦瑟
今天是傅家长房长孙傅笙的‘九日’;傅老爷子也早已从疗养别墅赶了回来,虽说不是第一个重孙了,但是老人家嘛;都是喜欢孩子的;老人家几乎是一见了孩子就舍不得撒手了;直说和他最为得意的孙子傅华年像了个十足;众人见老爷子高兴,也在一旁赞美附和,气氛一片大好。
锦瑟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就出院了,她是顺产,身体恢复的也比较快,再加上受不了医院的消毒水味儿,就提前回了家,回了傅家。
出院那日,傅华年在一旁的婴儿床边看着自己的儿子,初为人父的骄傲与兴奋溢于言表:“老婆,我们的儿子真帅,长的和我真他妈像!”
锦瑟这几天听到的最多的就是这两句话了,无论是孩子的外公外婆,还是太爷爷、爷爷抑或是奶奶,全都是夸奖小家伙儿的长相的,说什么帅啊之类的,她是真心理解不能,才出生几天的孩子能好看到哪儿去?反正她是一点都没看出来傅笙有哪点像他老子了,也丝毫没有觉得他长的多么好看。
身后的锦瑟没有搭腔,傅华年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伸手替儿子掖了掖毯子,看他睡得香,俯身在他柔嫩奶香的包子脸上亲了一口,父爱泛滥。
回身坐到了病床上,傅华年握住锦瑟的手,她下意识的拒绝,想要将手抽出来,虽说她答应了婆婆搬回傅家去住,但她并未原谅他,未来谁都不好说,一年的时间也还有几个月才会到期,她现在一心扑在孩子身上,等到这阵儿过去了再考虑也不迟。
傅华年揪住她欲往后缩的小手不放,他轻声问:“老婆,你还不愿意原谅我吗?”
他已经知道蒋友松回来了,在他刚回来去看锦瑟的那天傅华年就知道了,蒋友松将他派去的人全给替了过去,所以第二天他就得到了消息,却也根本是无可奈何。
说实话,知道他没死的那一刹那,傅华年心中既喜又忧,喜的是他和锦瑟之间终究是还有转圜的余地,上天终究待他不薄;忧的是蒋友松这一回来,如果锦瑟还是铁了心要离婚的话,那他很可能就没有了挽救的机会了,经此一役,他在心里早已对自己这个大舅子的势力有了个谱,应该是比他的傅氏只强不弱的,如果有他在背后支持,他还真的无把握能够打赢这场婚姻保卫战。
程叔的事他当然也早已知道了,谁出的手他也能查的出来,可他却不可能再出手,官场之上,只要涉及贪污之类,处罚绝对不会轻,结局也绝对不会好。在这种时候,任何人只要和程叔扯上关系,前程不说毁灭至少也是再无大作为的可能,父亲也早已训斥过他让他再也不要插手,他自是完全无视了。
其实就算没有父亲的话,傅华年也根本没打算要再拉程岳林一把。傅华年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当初他几次三番明着暗着问他为什么一定要和蒋友松死磕,程岳林就是咬死了不松口。哪怕是后来他的亲生女儿被撞成那样,他也丝毫没有回头的打算,亏他还以为他是心里记挂着女儿想为菱菱报仇才会那样不畏强权,没想到,呵,感情全是为了他自己!
傅华年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给人当枪使,既然他不仁,那也就不要怪他不义了。至于程菱最后的嘱托,他也早已仁至义尽了,不必有丝毫的不安。要知道,当初若不是程菱的事情在前,他又怎么可能派人暗中照顾程岳林?
“你哥都已经回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你也知道了,现在孩子都生了,你还在别扭什么?”傅华年不明白,顾桐也早已和她说过了之前的事,为什么还是一直不肯原谅他?
闻言,锦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一字一句反问:“你说呢?你说我在纠结什么?”
什么是爱情,什么时候一个男人完全都属于你?他把心给了你,把家给了你,把他能扛起的一切给了你……什么时候一个女人完全都属于你?她把心给了你,把身体给了你,把各种心情都给了你,把她心里能装载的一切给了你……
这就是爱情。
“你还是根本不了解我们之间的症结所在,它并不仅仅在于这次你对我哥这件事的态度上。事实上,我并不是因为我哥哥出事而迁怒于我们的婚姻,退一万步来说,就即使我哥真的被送上了刑场,但是只要和你没有关系,我就不会对我们的未来那样绝望。”
“我曾经问过你打算怎么做,其实并不是想要一个简单的答案而已,我更在意的是你的态度,是你在这件事中的立场。不可否认,我的确不希望我哥有事,这是人之常情。但是,如果他真的被判死刑,真的没有任何活命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