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
温母叹了一声,系好围裙,准备去做晚餐。
却不知,事态早已经不再她的预料了……
温海涵自从搬来温家,已经比以前收敛多了,而且爷爷和奶奶对自己那是真的好,这么多年,他还是首次感受到一个家的温暖,不同于以往的温暖。不由自主的觉得,这样的生活,其实也不错。
温海涵如今住在温家二楼空置的房间中,温家小洋楼的格局是二楼三间卧室一间小一点的客卧。他卧室的窗户正对着温家一楼的大门,雨桐的卧室在他和温路珩的卧室的中间。温海涵听见一楼的开门声,想着应该是温家的小公主冷雨桐回来了。不知道怎么的,他在心里对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就是喜欢不起来,这么多年过去,依旧如此。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在石景山的时候,看见这么多人众星拱月的围着她的时候,心里就有一丝丝的不平,所以当年才会这样子将她推下坦克,虽然她却是一无所知。
温海涵环顾自己的房间,这个卧室的书桌上摆放着一把古琴,用厚重的黑色绸缎盖着在,他知道那里是自己的奶奶,也就是父亲的亲生母亲用的古琴,有一年父亲带着自己回来的时候,他抱起来玩,不小心摔了一跤,把琴弦磕破了,还被父亲打了一顿。
他还记得安慰他的那个小哥哥,给他糖果,带他偷偷溜出去玩,却不想十几年后,又是另一番光景,你所喜欢的,和你所在乎的,也许在他人看来,全都早已遗忘了。
他穿上睡衣,从床上起来,缓步走到摆着古琴的桌前,扯下绸缎布,随手拨弄了几下……
雨桐回来之后直接上楼了,路过温海涵的房间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细碎的琴音,也并未多想。
温海涵拨弄了几下之后,才下楼,温母在客厅一边织毛衣,一边看电视。瞧见海涵下来,问道:“海涵怎么下来了,好些了么?饿不饿?”说话的同时放下手上的毛衣针线。
“没事,就是有点口渴,下来喝水。”温海涵漂亮的眉眼笑着道。
温母点点头,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温水,这孩子长的还真像姐姐,眼睛大而深邃,挺立的鼻梁,薄唇,不说话的时候感觉一直微微上翘的在笑,可能是原本身上呈现出来的阴冷气质太盛了,以至于大家都忘记了,他今年不过二十三四岁而已。如今这样的打扮,眉目少了凌厉,在像个正常人家的少年。
“好点了吗?”温母递给他水杯。
“好多了,就是来这边一两个月了,有点无聊了。”温海涵道。
“我听路森说起,海涵小时候可以成绩很好的啊。”
温海涵笑着道:“爸那是高看我了,我小时候成绩一般,倒是打架什么的无所不能。”
温母大笑道,“果然都是咱温家的孩子,我听你爷爷说起,你爸小时候也是孩子王,咱们家的路珩,在加上雨桐哪个不是打架王,小孩子皮点好。”
“奶奶,你能多讲讲我爸的事情么?”温海涵问道,小时候父亲为了照顾自己,没有再娶,这么多年除了自己,他就只有自己了,可是以前的自己总是和他斗气,也不听话。“我当年因为成绩不好,但是想继续读大学,可是我爸爸非让我去当兵,此后三四年我都没怎么关心过他。”
温母听到这里,眼眶一红,道:“是我对不起你们家了。”
“奶奶,不关你的事情,其实我也有错,当年若是我同意爸爸续弦,也许爸爸也不会这样孤单的一个人。”温海涵道。
“以前的事情,等路森想说的时候你去问你爸爸,这段时间是你的静养期,身体好了再回部队去吧,你爸爸已经给你安排了假期,如果实在无聊,可以去路珩房里看看书,那里书多。”温母道。
“路珩是不是从四川回来就要调到人民大学去了?”温海涵突然问道,似乎听父亲提起过,说最近这个弟弟的势头太强了,要低调一下。
“是啊,不过也是过去走个过场,你要是无聊,让你叔叔带着你去玩玩也行。”温母拿起桌上的针线继续一边织一边收针道“海涵过来,给你试试。”
“这是给我的吗?”温海涵吃惊道。
“傻孩子,你是奶奶的乖孙子,不给你织给谁织啊。”温母摸摸他的脑袋,柔声道,路森前几日和她提起,他妻子在去之前就想给孩子织件毛衣,不想还没织好就去了。
温母在海涵身上比试了一下,感觉袖子短了点,道:“哎袖子短了点,等奶奶加长之后,明天在给你,早点上楼休息吧,要是饿了去厨房喝点粥,一直温着在。”
温母送温海涵上楼,进了房间,正准备下楼的时候,转身敲了雨桐的房门。
台灯下的雨桐突然惊起,赶紧把桌上的画着小叔叔的画册收到书包里面,又拿出地理卷子放在桌子上,才对着门外道:“来了。”
温母眉头紧皱,对着雨桐道:“丫头,温奶奶想和你谈谈。”
温母走进雨桐的房间,她环顾着房间的四周,窗帘是翠绿色是落地窗帘,三层,还是自己当年知道会来一个小孙女亲自去选的,道:“丫头,这窗帘也有十几个年头了,都旧了,抽空温奶奶带你去选个新的吧。”
“温奶奶……”雨桐欲言又止。
“丫头,也许是早上奶奶说话重了点,可是你是聪明的孩子,应该明白奶奶的意思。”温母虽然年近六十,但是保养得当,看着也不过四十来岁的样子,她用手拢了自己的头发,坐到雨桐书桌边的椅子上,看着雨桐,等待着她的回答。
第45章 各有所思
也许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就算是被养育这么多年;也无法因为家庭里面所谓的面子关系;而赞成自己与小叔叔。
雨桐从抽屉拿出自己的小画册,一页一页的翻着,前面都是各种表情的温路珩;有低头沉思的;浅浅笑意的;紧皱眉头的。
翻到最后一页,是闭目养神的。
雨桐嘴角微微上扬;合上画册,整个人往椅背上靠去,长呼出一口。想起自己此前对温奶奶说的话:“我知道怎么做了。”
“轰——”的一声;窗外一阵电闪过,细碎的雨哗啦啦的打在窗上。
噼噼啪啪的声音,让她越发的心神不灵。
此时手机却震动起来,一看来电上面写着“小叔叔”三个字,头像是两人新年的时候在荆州拍的。
雨桐拿起手机,“小叔叔……”说完话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声音这么喑哑。
“丫头,怎么了,是不是睡着了?”他刚进酒店的房间,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口道。
“还没呢。”
“怎么了?”温路珩自从来了成都,就一直心神不宁的。
“没什么,小叔叔早点休息吧,我还有功课要复习。”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
“是不是我妈和你说什么了?”温路珩问道,自己走了,相当于把这所有的烂摊子都丢给了小丫头了。
“温奶奶没说什么,你不要担心。”她有些急促的反驳道。
“雨桐,当时是你不愿意让这件事情曝光告诉父母,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下,我温路珩的女人一定是要光明正大的站在我身边的。”温路珩的声音带着不悦,却不容侵犯。今日的酒喝多了,他有些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
“小叔叔,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温奶奶说了,我们这样子在温家是不容的,温奶奶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此时的她再也忍不住,低声哭泣起来。
“丫头,你想太多了,别想这些,如果他们不同意,我带你走,好不好。”他放低自己的声音,温柔的哄道。不禁恼怒自己起来,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的听了这丫头的话,没有直接和父母摊牌。
“小叔叔你有的不止是我,还有温爷爷温奶奶。”她有些害怕听见小叔叔对自己说这样的,毕竟是从小养育自己的温爷爷温奶奶,而自己却要带着他们最爱的儿子离开。
挂了电话之后,雨桐只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心情,整个人趴在桌上,低声哭泣着。
爷爷,如果你没有去,我是不是不会这么难受,也许小叔叔还只是我的小叔叔而已。
此时的她,越发想自己的爷爷,幼年时期和爷爷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一幕的一幕的回想起来,却越发伤心。
也许从小叔叔去荆州接自己的那一刻,很多东西就已经错位了。
要自己真的和小叔叔离开,温奶奶肯定又一如那九年一样,在家里总是抱着小叔叔的相册独自落泪。
以往那个时候,自己还能说说笑话,讲讲学校里面的趣事,逗她开心。
而如今却是她自己。
温路珩有些头痛的揉了揉头,只觉得脑袋要炸开了一样,这里的人可真能喝。
洗完澡之后,却整个人异常的清醒。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和小丫头在一起,虽然自己比她大上j□j岁,可是在现代看来并不是太大的差距,而且自己也是真心喜欢她。却总是碍于这样的身份,名义上的小叔叔。
也许自己该和父母好好谈谈,实在不行,大不了带着雨桐回德国,menno教授的实验室里面还缺人,自己刚好可以帮忙做做研究。
第二日。窗外的雨已经停了,难得的大晴天。
雨桐在餐桌前吃着早点,温海涵也下楼来。
“海涵哥哥早。”她乖巧的喊道。
温海涵对着她微微一笑道:“这么早就要去上学了啊?”
“是啊。”她应道。
温母从厨房出来,笑眯眯的对着海涵道:“海涵也起来了,奶奶今天早上熬的桂花粥,赶紧洗手来尝尝。”
温海涵笑着点点头,瘦削的身体朝着洗手间走去。
其实温海涵还是很享受这样的时光的,没有任何纷扰,也不去想什么。不知怎么的,却有点想自己这个所谓的叔叔,比自己只大了一点的叔叔。
雨桐吃完,和众人道别之后,就去上学了。
走路路过谢铭星家门前的时候,却发现院子里面除了打扰的帮佣,连谢爷爷都没露面,她有些悻悻的加快了步伐。
突然一辆黑色宝马从她身边擦身而过,却又倒了回来。
车窗摇下来,正是李政委的儿子李轻舟,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小丫头道:“要不要顺路带你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