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梦里永远是一片血色,和走不完的路。
今天太累了,在铸剑山庄的地宫中,他耗费了大量的精力,所以回到莫府,他吃了几口晚饭就趴倒在床上睡着了。
梦里还是一样,他在尸海之中寻找着父亲的尸体,然后想带着父亲离开。但是不管他走多久,他的前面都是一样的景色。
“厉鸿?”
谁在叫我?一个略带疑惑的声音让厉鸿抬起头。
熟悉的白衣,黑色的长发,细致的五官,男子的眉头微微勾起,似乎有些疑惑。
“师傅!”
厉鸿也不禁叫出声来了。
“真的是你?”白衣随风荡起,男子收敛了目光,表情极淡。
厉鸿迟疑不太敢回答。
“这是何地?”男子环视周围,淡然问道。
厉鸿扯动了嘴角,却没说话,只是低着头。
“你肩上又是何人?”
在梦里,师傅问了一个又一个问题,但是厉鸿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只能沉默。
烈日下,风也是闷热的,吹过的时候带来一地的血腥味。
厉鸿突然感觉到头顶上的光线猛然一降,他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抬起头来,看到的是离得极近的白衣。
不知道为什么,梦中的师傅穿得并不似平日那般正式,穿得是一件单薄的里衣,腰带松松垮垮的系在一起,衣襟也开了一条由大到小的缝隙。
厉鸿一抬头,目光刚好正对着遮得并不严实的胸口处。
细腻的皮肤有着陶瓷的光泽,可能是因为长期练武的原因,并不是苍白之色。
厉鸿面上有些发红,想移开目光,但是肩上突然一空的感觉,让他惊讶。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从来都是不苟言笑的男子,对方伸手提起了他肩上的尸体,表情依然是冷冷地。然后他把尸体背到肩膀。
白如雪的衣服一瞬间就被尸体上干枯的鲜血蹭红,是极为难看的暗红色,脏脏的,很不舒服。
“你要去哪里?”
厉鸿听到了男子的声音,清冷的像他以前见过的月下的湖水。
我要去哪里?
思考着这个问题,厉鸿的嘴角突然绽放了一个笑容。
“回家。”
以前,厉鸿怎么也走不出的尸山血海,居然走出来了。四周的景物不再是血腥、尸体。路的尽头是繁华的洛阳城。
城内人来人往,大街上的马车川流不息,但是所有人都对走过来的背着尸体的男人视若无睹。厉鸿走在男子后面,他望着男子称不上伟岸的身躯,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里突然涌出一股淡淡地温暖。
“是这里吗?”男子左拐右拐,走到了一户人家前面,他肩上的尸体仍在,只是少了那股腐朽的味道。
男子转过头,阳光模糊了轮廓,厉鸿看不真切,伸出手想看看到底是不是真实。
然后,阳光由小变大,不一会儿,阳光笼罩了世界,他眼前只有白漫漫的一片,再也看不到人。
猛的一个翻身,厉鸿醒过来,他发愣的盯着四周。
这里是他的卧室,厉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然后轻轻的叹了口气。
原来是梦啊!
同一个院落不远处的一个房间,莫问天缓缓睁开眼睛,伸手揉了揉额头。
这个梦真是怪异。
难道说,他看到了厉鸿的曾经?
漫天的血海,成堆的尸山。那小鬼到底经历了什么?
回忆梦中得场景,好像……战场?
难怪那家伙整天不爱说话,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挥手告别了对床最后的依恋,莫问天穿好衣服起床了。
洗漱完之后,莫问天准备去吃早餐,眼角瞄到墙上挂着的剑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稍稍犹豫了片刻,他取下了剑。
昨天的事情深刻的告诉他,必须要对自己的武功有足够的了解。
他昨天若是相信自己,能准确的了解敌我双方的力量差距,也不至于逃跑啊!
当时若是出点狠招,说不定可以全灭那群人的。
这个身体有极其严苛的作息习惯,但是莫问天的宅男惯性是如此之大,虽然每天会听从生物钟醒来,但是练武的时间却大大减少了。前任每天练武至少在四个时辰以上,莫问天则是一个时辰到顶。以前莫问天玩游戏坚持的时间倒是超过八小时,甚至有时候全天,但是练武可比不游戏,多少有些枯燥苦闷,莫问天就有些难以承受了。
早上微有些凉意,但是莫问天却觉得全身舒畅。
剑随心动,剑随身动。
莫问天没有再去纠结那些绝世的剑法,只是随意舞剑,倒也轻松惬意。
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开始一点一点被染白,鸟儿的活动更加频繁了,叽叽喳喳叽叽喳喳在树上响个不停。
一声不知道哪里传过来的鸡鸣洪亮高亢,好像一瞬间就撕破了那些还未散去的黑夜的气息。
莫问天的几个徒弟也起来了,首先出来的是金山,他停下脚步对莫问天行了个礼就离开了,可能是李耀嘱咐了他什么事情。
莫问天的剑法虽然精妙,但是明显不是金山这种擅长力量的人适合学的。
第二个出来的是魏苇,他看到莫问天舞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便是满目的温柔,乖巧的站在一边。
后一个的是厉鸿,他看到莫问天也露出了一丝惊讶,步伐一顿,似乎犹豫了一下,不过最终他还是站在一旁观看。
他也是学剑的,看莫问天练剑对他的帮助极大。一开始的犹豫也只是想到了昨晚那个荒唐的梦境而已。
被两个人观摩的莫问天不知道这两人心中所想,只是全身心的投入到练剑之中。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大概过了有一个时辰,连最晚的李耀都已经起来,乖乖的站在旁边。
莫问天收了剑,呼出一口浊气,然后转头看向了他的几个弟子。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hijuan992766795的两个地雷,感谢aptx0418的地雷,感谢商昭对我持久不息的爱~
ORZ,当初我到底是为什么停更一个月啊。
49、Chapter 49 。。。
“一日之计在于晨,你们切不可荒废时日,江湖之中强者为尊,武艺高强才能获得他人的敬重。我传授给你们的,都是武林之中的上流功法,你们勤加练习,若是能活下来,他日必有所成。”
扔下这一句话,莫问天飘然的去正厅吃早饭。他的几名弟子有一脸似有所悟的看着他的背影。
这个世界,终究强者为王!
莫问天不知道他这一番随兴而说的装逼之言,会改变他几个徒弟的某些想法,几日之后,他收到了他师兄的来信,让他带着他的几名弟子回到天山。
那张类似于情书的纸张上,他师兄的字迹林乱而急促,笔锋之中甚至透出了一股凌厉的杀气。
他师兄看上去永远有着不凡的气度,浑厚而大气。能如此的慌乱,绝对是极其少见的。莫问天觉得可能有些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把要回天山的事情跟莫家的老老小小说了一下,莫问天的母亲就开始用绣帕擦眼睛。不过她倒是没有劝说莫问天,她是个识大体的女子,所以知道有些事情是她改变不了的。儿子终究有着他自己要做的事情,做娘的只能支持。
拖了一天,莫问天还是离开了,对心里出现的离愁,他悄悄的埋进了心里更深的地方。
莫问天早就告诉了几名弟子,明致开始找莫问天的侄女沁月培养感情,厉鸿和魏苇好像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依恋,李耀则是不敢跟他家中说,只准备了书信一封。
莫问天离开洛阳城的时候,只有几个人来送了,他的几位亲人,还有一个他弟弟的朋友,流风。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莫问天再看流风,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有种极为眼熟的感觉。
流风好像不是来送他的,他是来送李耀的。很奇怪,只是一个酒楼老板之子的流风,居然会跟李耀成为朋友,而且看上去两人的关系很不错。
稍稍疑惑了一下,莫问天就上路了。
这一次,比莫问天下山的时候,要准备得充分不少。每个人都准备了一匹好马。
天山其实离洛阳并不远,只有半个月的路程,快马的话五天就到了。
不过几个徒弟的骑术有高有低,所以到天山大概需要七天的时间。
莫问天是原路返回的,到了第二天,他就走到了那家让他记忆深刻的黑店,盯着那块黑漆漆不知道沾上了多少油污的招牌,莫问天忽然觉得有些怀念。
脸上笑了笑,莫问天跳下马转头告诉几位徒弟今天在这里过夜,就牵着缰绳走到了黑店门口。
黑店的门是打开的,只是挂下了门帘,莫问天走到门口,突然感觉到一股异样,一股极血腥味弥漫开来。
心里轻松的情绪瞬间转为凝重,莫问天右脚向后退了一步,同时上身向后倾,躲过了突然出现的一道银光。
那刀光从里面劈出,门帘瞬间变成了两截,一截掉落在地上。
黑漆漆的门帘上反面是暗枯的血迹。
“莫长老?”一个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
莫问天看清楚了里面人的身形,一个很胖的,穿着简陋衣服的男人,他的手里拿着一把杀猪刀。
“这里出了何事?”莫问天冷冷问道。
他现在有一种他已经化身柯南的感觉,走到哪里哪里不太平。
“江湖寻仇罢了,让莫长老见效了。”拿着杀猪刀的店老板,低声说道,声音有些冷,感觉隐藏着一种不明的情绪。
“店还开吗?”
“只要我朱智还在,我这黑店就开。”
掀开半块门帘,莫问天走进了店内。
第一眼看到的是店老板,他满身的血迹,衣服上有不少伤口,不过可能是脂肪太厚的原因,他还是跟个没事人一样站着。
但是他满脸血迹配合那一脸的横肉,只会让人想起杀人狂这三个字。
莫问天从老板的脸上移开,把视线转到店内。
狼藉!
这是莫问天唯一的感觉。
桌椅板凳全部都被破坏的不成样子,那个给莫问天留下过深刻印象的彪悍老板娘躺在一块桌板上,听声音还有呼吸,但是明显受了重伤。
店里还有几具其他人的尸体,不知道是谁的。一个让莫问天很眼熟的人,在一具尸体旁边哭泣。一个大男人哭得撕心裂肺的。
“小七,有客人了。”店老板吩咐了一声,那男子就哭哭啼啼的站起来,一边哭还一边埋怨:“老板你也太无情了吧,不去报仇,还在这里做什么生意,我的那几个兄弟死得好惨